晚上，于生正在学习忆文
手机响起，看了一眼屏幕，是刘景行。
“于生，我这边可能要多留一天。”
那边有些嘈杂。
“棱镜已经把巴黎的情况初步整理上报了，秦老这边很重视，想就黑枝和国家接下来的合作范围和深度，再多讨论一些框架性的东西。涉及到资源调配、情报共享，还有一些……面向未来的预案，需要敲定。”
于生理解，高维的事情他还没说。
但仅就法兰西的增生危机和飞升学派的作为，就足以让最高层重新评估事态的严重性。
从而将黑枝公司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华夏和黑枝全面合作的提上日程，是必然的。
“好的，刘老师，我等您回来。”
又过了一天，刘景行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静安。
于生收到消息，立刻驱车赶往黑枝总部。
走进刘景行办公室时，刘景行正端着一杯咖啡，审阅着桌上一叠厚厚的文档，都是出差期间积压下来的待批事项。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于生，随手将文档推到一边。
“坐。”
刘景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在于生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欧洲一趟，辛苦了。看着还好，没受大伤。”
刘景行知道于生不会受伤，还会再生。只是作为长辈，忍不住关心于生。
“刘老师，巴黎那边，棱镜和法兰西方面通报的情况，是明面上的。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您说说。”
“好。”
于生用尽可能简单得到语言，将那段高维生命和自己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刘景行。
叙述过程中，刘景行的脸色从严肃，到震惊，再到一种深沉的凝重。
“高维……”
“刘老师，我觉得，当务之急，黑枝必须成立一个全新的、高度保密的研究院或者专项小组。不搞算法对抗，不搞生物医学，而是专门研究高维物理。”
“哪怕是从零开始，从最基础的数学模型和理论物理猜想开始。我们需要理解他们的游戏规则，哪怕只能理解一丝一毫。”
刘景行重重点头。
引航文明的技术，也没有什么关于高维的理论。
“常规的科技树，恐怕无法应对这种层级的威胁。”
“这件事，我会立刻和陈瑜院士深入讨论，他是理论物理出身，虽然这些年主抓工程，但他的眼光和人脉，能帮我们拉起一支最顶尖的、敢想敢干的理论和实验团队。”
于生心中稍安，有刘景行和陈瑜牵头，这件事就能迅速推动。
刘景行说起了上京之行的另一项重要成果，
“另外，关于这次欧洲事件暴露出的全球性威胁，华夏方面已经有了初步共识。我们打算牵头，起草一份框架文档，邀请其他国家，尤其是主要大国和有能力的局域组织，添加一个由华夏主导的、专门应对算法及相关威胁的国际合作组织。黑枝公司将作为主要技术顾问和重要技术支持方参与其中。你怎么看？”
于生非常认同。
“应该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地球从来不是我们华夏独有的，面对可能毁灭整个文明的威胁，需要集中全人类的智慧、资源和力量。”
“而且，这对黑枝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我们能接触到全球最顶尖的人才、这比我们独自摸索要快得多。”
刘景行深知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人才渠道和技术交流的价值，难以估量。”
“但这里有个棘手的问题，米国”
“米国大概率会同意添加。”
“自从潘多拉因为我们黑枝的出现一蹶不振，这次又被飞升学派摆了一道，什么都没捞到，反而可能惹了一身骚。在看得见的、可能席卷全球的灾难面前，妥协和合作是他们最现实的选择。”
“但问题在于潘多拉这个集团虽然受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在米国政商界的影响力依然根深蒂固。米国若添加，很可能会要求带上潘多拉，或者至少允许潘多拉以某种形式参与技术分享。”
于生不会允许潘多拉通过这种方式迂回获得先进技术。
“潘多拉贪婪和疯狂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有机会，他们绝不会放弃任何攫取利益、甚至挺而走险的念头。他们参与合作，无异于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那你的意思是？”
刘景行看着于生，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
于生考虑了一下说道：
“如果米国坚持要潘多拉参与，那么必须给它戴上最枷锁。”
“第一，彻底改造。潘多拉现任董事会和管理层必须改组，我们需要安排可靠人员进入其决策层和管理层。”
“第二，付出代价。为它过去的罪行和对人类造成的伤害，处以巨额罚款和保证金，这笔钱可以纳入国际合作组织的运营基金。”
“第三，透明化。潘多拉剩馀的所有研发资金流动、重大合同、技术合作，必须接入我们系统，确保其活动完全在阳光下，没有任何私下运作的空间。”
“这是他们能参与进来的必要条件。要么彻底改变，接受监管，要么就被排除在外。没有中间地带。”
刘景行听完，半晌，脸上露出赞赏。
“于生，这三条，刀刀见血，直指要害。尤其是资金监管和人员介入，这等于扼住了潘多拉的命脉。”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这也会是谈判中最艰难的部分。米国和潘多拉背后的利益集团绝不会轻易就范。”
“所以需要底线思维。”
“这是我们不容退让的内核条件。可以谈判细节，可以设置过渡期，但原则不能变。如果他们连这都不接受，那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合作的诚意，所谓的添加也只会是权宜之计和渗透手段。那样的合作，不要也罢。”
刘景行下定决心：“好我会把你的意见，作为黑枝和华夏方面的内核谈判立场之一，向上反馈。”
随后刘景行把秘书叫了进来，按照于生口述内容，做成合适的方案。
“王秘书，尽快，我需要尽早提交给上京那边。”
王秘书应道：“明白，我尽快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