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背靠门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门外的走廊上。
实木门板削弱了大部分声音，但于生的感知依然能捕捉到，正由远及近，在门外不远处停下交谈。
“不清楚，鲍曼先生和本杰明先生一直在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另一个人回答道：“我们只负责外围准备和定时激活设备。那个房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汉斯，你昨天送文档时，有没有感觉到……”
“闭嘴！”
被称为汉斯的立刻打断，带着严厉的警告。
“做好我们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感觉的……也最好没感觉。别忘了之前那几个因为感觉太多而被调走的人。”
门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好，好吧……时间快到了，我们去把接收器打开，确保主信道万无一失。”
年轻的声音妥协，转而说起具体事务。
接收器这个词。
于生每次听到都有不好的预感。
脚步声响起，门外两人似乎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声音逐渐远离。
他们去开接收器了？
那这样自己很可能能用忆文感知看到点什么。
于生立刻收敛心神，再次尝试调用忆文感知。
他凝神感知……
片刻后没有。
没有出现画面闪回。
这有些意外，但也可能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此刻，这个房间及附近走廊，暂时没有活跃的算法信号在传播或接收。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异变突生！
他手腕上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生物信息场手环，突然自行激活了！
指示灯瞬间从代表待机的绿色，转为醒目的黄色，并且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铄。
黄色灯光！
黄色灯光代表周围环境中已经存在强度足以干扰手环自身防护场的算法场。
并且这个场正在形成、增强或发生某种剧烈变化。
手环的自主防护场正在被动激活，以抵消外部干扰，维持佩戴者的感知稳定。
“周围有算法场……形成了？！”
于生明白了。
刚才没有感知到，也许是因为场还未完全激发，处于静默状态。
而现在，随着门外那两人提到的时间快到了和激活接收器，算法被激活了！
机不可失！
他立刻再次集中精神，调动忆文感知，主动去触碰和解析这个刚刚形成的、让手环都亮起黄灯的算法场！
这一次，画面再次出现！
看不清画面中所处地方的环境，
只能隐约看到视野中央矗立着一个约三迈克尔的模糊黑影！
那黑影的轮廓极不稳定，象是由不断蠕动、翻滚的黑色阴影构成。
勉强能看出近似人的直立形态，但比例诡异，四肢和躯干的连接处扭曲不定。
画面中于生的视线是以某个仰视的角度呈现。
不过那黑影，象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本应是头部位置的，但现在就象一个黑洞的脑袋……转了过来。
一种被锁定的感觉从虚空中传过来！
就在那黑影即将与他视线对上的前一个刹那。
脑海中的画面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被锁定的状态也骤然中断。
手腕上，生物信息场手环的黄灯依然在闪铄，但频率似乎稳定了一些，表明外部的算法场已经形成并维持在某个强度。
那个巨大的黑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走出房间无声地移动，贴在监控室服务器上的设备也同时被激活。
那枚微型设备被植入了特定程序，一旦激活，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循环复盖指定监控局域的画面，用之前一段正常时段的录像替换实时画面。
前方走廊转角，就是秘书处。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没锁！
看来里面的人对自己在总理府内的安全性极为自信。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背对门口，弯腰调试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无线电接收器。
但就在门关上的时候，那年轻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当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刀子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别叫。”
“回答我的问题，你可以少受点苦。”
年轻人知道反抗无益，颤声道：“是…是”
“本杰明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本杰明先生他……他不在这里！”
于生手上加了一分力，年轻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年轻人心理防线本就不强，在疼痛和于生目光的压迫下迅速崩溃。
“本杰明先生他不在这一层！他一直都在……在地下室！”
地下室？
情报和分析都指向高层，没想到对方反其道而行之。
“具体位置？地下室做什么用？说清楚。”
“总理府下面有一个很大的防核掩体兼紧急指挥中心，本来是给高层避难用的，很深，设施齐全……大概半年前，本杰明先生通过……通过一些安排，把它改造了一下，说是进行重要的未来研究。”
“只有少数人能进去。具体里面在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从下面送上来需要维护或者更换的设备，都……都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而且进过那里的人，后来都很少见到了，调走的调走，生病的生病……很可怕……”
年轻人脸上恐惧之色更浓。
“入口在哪里？怎么进去？”
“入口在……在一楼后勤区，车库配电房里面有个暗门！”
年轻人几乎要哭出来。
于生盯着他的眼睛，判断其所言非虚。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台正在运行的收发器：“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这……这是备用信号放大器，用来稳定和增强从地下室主设备发出的指令信号……我只是按照定时指令开启和调试……”
年轻人忙不迭地回答。
问得差不多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都说了！”
年轻人察觉到不妙。
“抱歉，你需要睡一会儿。”
于生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砍在对方颈侧。
年轻人闷哼一声，眼睛翻白，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然后将拖到房间角落，稍微遮掩。
他看了一眼操作台，没有关闭或破坏那台收发器。
贸然动它可能会触发警报或引起下方注意。
时间紧迫。
于生沿着原路返回。
这次是直接从四楼跳下去直接到一楼的。
整个过程只花了十来秒。
在闲置的房间内，推起清洁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库方向走去。
有时候真是想得太复杂。
法兰西和棱镜方面，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本杰明这样的人物，在总理府内必然会藏在最高、防守最严的三楼四楼。
坏人就喜欢在地下室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