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仔细检查了那堆被哈士奇砸烂的收发器残骸,又在房间内快速搜寻了一圈。
除了那根临时铺设、通向通风渠道的电缆再没有发现其他值得被关注的物品。
他之前感受到的、那持续的信息冲击在设备被破坏后已经完全消失。
整个过程中,他手腕上的生物信息场手环指示灯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绿色。
仅在于生最初进入房间、脑中闪过幻象时有亮度波动,随即恢复正常。
这印证了于生的一个猜测。
工厂内部目前残留的、直接的信息污染强度很低,并未持续达到触发设备警报的阈值。
真正强烈的冲击,更象是以那台收发器为发射器或中继点。
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他刚好踏入这个范围的那一刻,瞬间定向传递过来的,并且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层面,引发了闪回画面。
“看来,附近如果没有正在活跃的、传递算法信息的设备,这手环的预警作用就比较有限。”
于生心想道。
但反过来,一旦有这种信息传递被激活或接收,自己很大概率会直接产生感知干扰甚至看到画面……
这也算是个稳定的预警雷达。
他看了一眼正在门口和技术人员比划着名描述自己怎么发现、又怎么砸了设备的哈士奇。
哈士奇全程神态自若,除了觉得那东西闪着灯怪怪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精神上的不适或看到幻象。
这说明,哈士奇虽然基因同源,但未学习忆文,对这种信息攻击的接收频率不同。
内核还是在忆文上面。
“够了。”
于生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对刚刚完成初步取证记录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朝哈士奇示意,“这里没什么好搜的了。线索已经有了。我们走,先回去。”
哈士奇立刻停止比划,小跑过来。
“这就走啦?找到啥线索了?是那个破机器吗?”
他语气里还有点可惜自己砸得太快,没让于生多看两眼。
于生只是简洁地说:
“那台机器是关键。它不该在这里,更不该在出事这么久后还在运行。它可能是个信号标,或者残留的信息中转站。具体的需要回去分析残骸和这边的环境数据才能确定。”
两人在护卫小组的护送下,迅速离开了工厂车间。
走出大门,午后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厂房内的阴冷。
于生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巨大的灰色建筑。
电视机……跪拜的人群……
无论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
回去的路上,于生接通了与指挥中心的通信。
“韩冰,我是于生。工厂初步勘察完毕。在射频测试二室发现并处置了一台处于异常运行状态的无线电收发器,怀疑与初期事件触发有关。已安排技术组回收残骸和追踪临时线缆。我个人有一些……额外的发现,需要回去当面沟通。”
他略去了自己看到幻象的具体内容,这事需要更谨慎地评估和汇报。
通信器那头传来韩冰的声音:“收到。我们这边医疗团队刚刚反馈,首批使用pt-1制剂的五名中度增生患者,其体表增生组织的活跃度有轻微下降趋势,基因表达紊乱的读数也出现小幅稳定迹象,但远谈不上治愈。”
“另外,皮埃尔将军那边接到报告,又有两个地点发现疑似初期征状者,正在紧急排查。你们尽快回来,我们需要综合所有线索,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明白,正在返回。”
于生结束通话,靠向座椅。
装甲车驶离工厂局域,朝着军营方向疾驰。哈士奇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忽然问道:“于生,那些长肉球的人……跟你在非洲看到的、脑袋被算法搞坏的人,是不是一回事?都是被信号搞的?”
“原理可能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某种信息层面干预影响生物体。但表现形式和深度完全不同。”
于生缓缓说道:“非洲那边更多是干扰感知、篡改或封锁记忆。而这里……更象是直接用扭曲的信息,去改写或复盖生物体本身基因,从更底层引发变异。”
回到军营临时指挥中心,于生找到韩冰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说了了工厂内的情况,但略去自己脑中的闪回的画面。
“那台收发器是关键,但它很可能只是链条上的一环,大概率是是个信号放大器。”
于生总结道,“我们需要查一下,在事件爆发前后,尤其是最初几个爆发点周边,有没有异常的、大规模的电子产品采购记录。”
韩冰眉头紧锁:“电子产品?具体指什么?”
“大尺寸电视机,大尺寸的计算机显示器,或者高亮度的投影仪。只要是能清淅显示动态图象的大尺寸电子屏幕。”
于生说出自己的推测。
韩冰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于生的潜台词,
“你是说……如果算法,或者飞升学派通过算法,需要向他们的成员传达复杂的指令、图象……进行你所说的那种信息灌输。”
“如果按照传统的方式,直接传递到人脑可能效率低、损耗大,或者需要特殊的接收条件。
“这样看来,通过电子屏幕是最直观、最可能的选择。”
于生接话:“直接把经过调制的信息流,通过无线电信号发送到特定频率的接收器,再显示在屏幕上。看到屏幕的人,就成为了信息的接收者。”
他想起了海顿记忆中那些被算法锁定或删除的部分,以及温度成教授遭遇的、疑似远程精准攻击的模式。
算法对个体的影响方式正在多样化。
从原来直接影响大脑,再到影响个体周围,到现在能够使用电子媒介来扩散。
算法也在改变它的方式?
难道算法也会象人一样思考?
还是算法还是没变,只不过被是被飞升学派的成员利用现代化的方式去扩散?
“逻辑很正。”
韩冰摸着下巴,同意的于生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