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山猫等人分开后,于生独自驾驶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向十五公里外的桑托斯镇。
分别前,山猫和于生说道:“铁锚行动后续收尾和航母打击群的存在预计会持续七天。七天内,我们会一直在这片海域。你查明情况后,随时联系,我们会派直升机到镇外预定地点接你。注意安全。”
于生点了点头。
相比起之前单枪匹马在静安市逃亡、在全球被通辑的处境,如今背后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感觉确实截然不同。
虽然于生并不怎么需要外来的力量,但是这种有家可回、有力量可依的舒爽感,是无法替代的。
桑托斯镇是因铁矿而生的典型小镇产物。
最初只是矿工和运输车队的一个简陋补给点,随着矿业开发、道路修建,逐渐聚集了为矿区服务的商店、修理铺、小旅馆、酒吧以及依附于此的家庭。
形成了如今这个大约有两三万人口的城镇。
建筑杂乱,以低矮的砖房和铁皮屋为主,街道未经规划,尘土飞扬。
它的一切都围绕着铁矿运转,繁荣或箫条都与铁矿息息相关。
于生抵达镇外时已是凌晨,此刻万籁俱静,只有零星的狗吠和风声。
他没有进镇,将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土路旁,就在驾驶座上闭目休息。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镇子里开始传来零星的人声,他才落车,走进镇子里。
他记得预知画面中,那个疑似海顿的人痛苦抱头的场景,背景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
他判断那可能是一处地下室、仓库或者密闭的室内空间。
海顿作为白人技术员,在这以本地黑人居民为主的镇上应该比较显眼,所以于生决定从那些可能接待外来人员或提供住宿的店铺开始打听。
他首先将车停在一家兼卖汽油和简单杂货的店铺前。
店主是个神情木纳的黑人男子。
于生用英语简单询问是否见过一个单独行动的白人男性。
店主眼神呆滞,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就转身去整理货架,不再理会。
于生微微皱眉,没说什么,走向斜对面一家看起来生意冷清的汽车修理铺。
修理工蹲在一辆破卡车旁,听到询问后,抬起沾满油污的脸,看了于生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扳手,同样含糊地表示没见过。
接着是一家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小旅馆。
前台是个面无表情的肥胖妇人,对于生的询问,她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下,嘴里咕哝了一句,摆摆手,意思也是没有。
连续碰壁,于生心中的异常感越来越强。
不仅仅是毫无收获,而是这些人的反应……
也不象不愿惹事,或者说对外来者的冷漠态度。
就是一种僵硬的感觉。
象是一群人偶一样。
完全不象是一个以接待外地人为主的小镇氛围。
当他转身离开旅馆,走出十几米后,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个旅馆的胖妇人正站在门口,目光还停留在他离去的方向,但她的双手却在比划着名几个简单却重复的手势。
于生立刻将感知扩散开,仔细观察街上其他几个刚才接触过或路过的人。
果然,那个杂货店主靠在门框上,手指也在裤缝边轻轻敲击着某种不规则的节拍。
更远处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干枯的手指在地面的尘土里画着重复的线条。
不是个例!
这个镇上的一部分人,似乎都有这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怪异小动作。
而且,从他进入镇子开始,就一直有种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
这感觉非常奇特,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或个体。
他的强化感知能力足以分辨视线来源,但此刻,他感觉那目光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来自天空的云层,来自脚下的土地,来自墙壁的缝隙,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关注。
这让于生非常不舒服,也非常警剔。
这个小镇,绝对不正常。
他继续沿着这条主街往下走。
前面是最后一家店铺,看起来象是个五金杂货店,兼卖一些劳保用品。
店铺门窗灰扑扑的,货物堆得杂乱。
于生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昏暗,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看一份破旧的报纸。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于生正准备开口,目光与店老板接触的瞬间,却愣了一下。
这张脸……好象在哪里见过?
非常眼熟,但于生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
而且,于生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就象没睡醒的那种样子。
不对!
以他强化过的体力和感知,绝不应该出现这种状态!
他心中警铃大作,强行集中所有精神。
他闭上眼睛,排除眼前这张脸带来的干扰。
开始在脑中像播放录象一样按顺序回溯今天进入镇子后的每一个细节。
开车进入桑托斯…
在车上等待黎明…
天亮后下车…
首先走向卖燃料和杂货的店铺…店主的模样…
然后去汽车修理铺…修理工的脸…接着是旅馆…
前台胖妇人的脸…最后,是眼前这家五金杂货店…
当他脑海中清淅地回放出旅馆前台那个胖妇人的面孔时,再与眼前这张五金店老板的脸在意识中并列比较……
这一刻,于生终于发现了异常。
不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发型,甚至气质年龄都有差异……但是,那五官的轮廓、眉眼间距、嘴角的大痣……
分明就是同一张脸!
那个旅馆的胖妇人,和眼前这个五金店的老板,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