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的枪声和爆炸已经平息，只剩下零星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山猫将那个名叫杰弗逊的潘多拉负责人拖到一间库房里，于生和另外两名队员跟了进去，其馀队员分散巡逻。
鹰眼在外围保持警戒。
库房里，杰弗逊被粗暴地按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铐。
他最初的惊恐稍稍平复，他抿着嘴，眼神躲闪，但拒绝开口。
山猫没有废话，上前一步，抓住杰弗逊的头发迫使他对视。
“姓名，职务，在这里的任务，潘多拉的整体计划。我只问一遍。”
杰弗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并通知我的政府……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和袭击！”
山猫立刻甩了两个大逼兜。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
然后将他的头撞向旁边的金属货架，杰弗逊顿时额角见血，眼冒金星。
“别跟我说废话。你们非法侵占我国资产，武装攻击我国人员，死了也是白死。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杰弗逊依旧嘴硬。
于生一直安静地观察着。
他脑海中那些闪回的画面。
爆炸、抱头嘶喊的人，与眼前这个矿区，与潘多拉在此地的秘密行动，必然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他走上前，示意山猫稍退。
他蹲下身，看着着杰弗逊因为剧痛的而不住哀嚎的脸说道。
“杰弗逊，你们知道地球时代计划，知道我们为什么需要这里的矿。你们甚至，可能比大多数人更清楚神火串行和那个倒计时背后意味着什么。世界性的毁灭，对吗？”
这个人，竟然直接点出了机密！
他喉咙动了动，没有承认，但也没再否认，只是盯着于生想装死。
地球时代计划瞒得过普通人，但是瞒不住一些国家，尤其是情报能力强大的米国。
他们基本已经知道了神火串行的真相。
“既然知道世界可能要毁灭，为什么还要不惜代价，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阻止我们的计划？阻止人类寻找出路，对你们潘多拉，对你们背后的利益集团，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们认为，在末日中，守着一点矿产和金钱，能比进入太空更有生存机会？”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杰弗逊内心矛盾，或者是上级从未向他充分解释的环节。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闪铄不定。
他喘着粗气：“好处？谁知道那群高高在上的董事们怎么想的！我只是执行命令！”
他破罐子破摔，承受不住于生那象是能将他看穿的注视。
“没错！我们知道你们的破计划！也知道那个该死的倒计时和世界毁灭的预言！中情局和我们是情报共享的！阻止你们，是因为……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个更关键的情报！”
“什么情报？”
杰弗逊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有些涣散。
“情报显示……在这里，在这片矿区的地下……精确说，是在一个特定的坐标位置……埋藏着……埋藏着可能解决这场困局的武器！”
“武器？”
于生眉头紧蹙，这和他预想的任何猜想都不同。
什么样的“武器”能对抗“母算法”或者世界毁灭？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上帝作证，我真的不知道！”
杰弗逊激动地摇头，生怕对方不信。
“资料里语焉不详，只说……需要在那个精确坐标上，布置一个高伶敏度的射电天文接收器数组，然后……激活它就行了。激活它，就能激活或者连接到那个武器……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
射电天文接收器！
听到这个词，于生立马想到了前面闪过的画面！
之前闪回画面中那个只看到金属底座和复杂线缆、柱状设备……
经过杰弗逊这一提醒，其完整的形态在于生意识中被构筑了起来。
那正是一个大型射电天文接收器的部分结构！
潘多拉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抢矿拖延时间！
于生猛地抓住杰弗逊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几分。
“那个接收器在哪里？你们激活它做什么？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杰弗逊被勒得呼吸困难，满脸涨红，断断续续地说。
“在……在矿区最深的勘探竖井下面……临时改建的掩体里……激活……激活是为了接收特定的信号……或者发送……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外围安全和物资协调！技术小组直接对总部负责！他们……他们几天前就已经调试完成走了，刚激活正式运行没多久！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于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接收器、地底、刚激活运行、以及那些爆炸和痛苦画面……。
“山猫，必须立刻去那里看看！”
山猫深知于生身份特殊，他没有丝毫尤豫，重重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他一把揪起瘫软在地的杰弗逊，像拖麻袋一样将他拽出库房，塞进一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后座，一名队员持枪看押。
“指路！去那个勘探竖井！敢耍花样，立刻毙了你！”
杰弗逊面无人色，颤斗着指向矿区西南角的局域。
车辆疾驰而去，很快来到一处被铁栅栏围住的井口旁。
井口直径约是十米左右，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从边缘看起来近期有被使用和维护的痕迹，连接着新的、更结实的缆绳。
于生不等车停稳便推门跃下，几步冲到井边。
他只是向下望了一眼井底，随即在山猫和队员惊愕的目光中，直接纵身一跃！
“幽灵！”
山猫低呼一声，但他知道于生的能力远超常人，迅速指挥队员：“快！检查缆绳！准备速降装备！你，看住他！”
他指了指杰弗逊，然后自己快速将安全绳扣在井口稳固处，抓住主绳，向井下滑去。
于生自由落体了约二三十米，在即将触及地面时，身体在空中一扭，双腿微屈， 像猫一样落地。
井底一侧井壁被开凿出了一个明显是近期人工拓宽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隧道。
隧道铺设了照明线路和通风管，头顶的led灯发出微弱的光。
于生闪身进入，沿着徒峭向下的坡道快速前行。
隧道不长，一会就到达尽头。
这是一个利用天然岩洞扩建出的地下空间，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那确实是一台射电天文接收器。
它被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架设在这里。
巨大的反射面并非朝向天空，而是被调整角度，对准了洞穴一处未经开凿的岩壁方向！
其他设备也一应俱全，连接着旁边数台正在全功率运行的信号处理器和记录设备。
仪器屏幕上的无线电信号频谱图，一些参数疯狂跳动着。
射电天文接收器，本该安装在高山之巅、潦阔高原，指向天空，以避开地面干扰，捕捉微弱信号。
从未有人将它深埋地底，对准岩石！
除非……除非他们要接收的信号源，根本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这个念头瞬间与他所知的一切信息连接起来。
神火串行、倒计时、世界毁灭的预言、引航文明最终时刻从地底破土而出的巨型生命
“地底……那个新生命？”
他快步上前，想要查看那些设备记录的具体数据和设置参数。
就在这时，山猫也持枪警戒着跟进洞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这是……天文台？怎么放在地里？”
山猫疑惑道。
于生目光落在主控制台的一块屏幕上，那里显示着接收器的指向坐标和深度参数。
坐标极其精确，深度指示更是惊人。
接收器聚焦的射线路径，穿透岩层，指向地下至少十五公里的深处！
而且，屏幕一侧的历史信号强度记录显示，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差不多是他们开始发动攻击的时候。
接收到的某种特定频段的信号强度，突然出现了异常飙升，波形变得极其复杂和……活跃。
“山猫，事情比我们想的更麻烦。潘多拉不是在挖矿，他们是在挖别的东西……”
“我们先给它炸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