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急匆匆叫我过来,是怕巫鼓又出幺蛾子?”峤一打了个哈欠,靠在厄尔身上懒洋洋像是没骨头一样。
刚刚吃了太多东西,胃过于饱足,大脑就开始宕机,阿伊诺着急忙慌找来时,他已经在酝酿睡意,要不是她表现的很着急,厄尔肯定早就带峤一回去睡午觉。
所以虽然峤一看着反应有点慢,阿伊诺还是敢怒不敢言,
“嗯,我刚刚跟往常一样来跟巫鼓培养感情,突然觉得有人在骂我,但是具体骂什么又没听清……”
解释的磕磕巴巴,通篇都是觉得、可能、没听清,要不是事关巫鼓,峤一肯定会说阿伊诺是在发癔症。
现在却不能这么武断下结论,峤一偏头征询厄尔的意见,“我没觉得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你呢?”
收服巫鼓时他还不会判断蚀物气息,目前他没看出什么不对,厄尔作为吸收能量的主力,对这方面更敏感,自然要问问他的意见。
在阿伊诺跟峤一双重注视下,厄尔很是郑重的上前近距离查看许久,见他半晌不说话,阿伊诺有些着急,
“怎么样?巫鼓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别啊,她辛辛苦苦赖在杂货铺打了一年白工,可不是想要这种结果。
为什么成为萨满会这么难,外婆在世之时是一句也不提,临了临了留下遗言,就是拿准她无法拒绝,这时发现多难搞她都只能迎难而上了是吗!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这个萨满她还非做不可了,外婆刚开始肯定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峤一帮忙,没道理做不到。
厄尔还没回答,阿伊诺就自己在那边脑补了一场悲壮大戏,好不容易给自己打气加油重振旗鼓,厄尔开口了。
“唔,是有点问题……”
来了,阿伊诺严阵以待,似乎看出她的紧张,厄尔恶从心起,故意表情严肃的走向峤一。
这样的态度给了两人无限遐想,阿伊诺脑海中闪过无数噩耗,甚至已经做好了会彻底失去巫鼓的准备,脑补的满脸悲愤。
峤一却并不上当,别的不提,巫鼓在厄尔看来就是个蚀物而已,它大发神威作怪时他们都没怕过,现在被控制在这里,就算翻出花来,也不至于让厄尔为难成这个样子。
秒懂这家伙是故意整阿伊诺,峤一没有第一时间拆穿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扬起,好整以暇的看他表演。
两人实在太熟悉对方,峤一这表情一出,厄尔就知道他已经看透一切,趁着转身背对阿伊诺时对着他挤眉弄眼,弄得峤一差点破功笑出声。
他们的小动作只有对方能捕捉,第三者无从得知,阿伊诺还在战战兢兢等待靴子落下,这会儿她也不敢催厄尔了,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琢磨着阿伊诺心里差不多也该到极限,厄尔这才施施然继续开口,“这只巫鼓之前被能量催生出了自我意识,被我们出手强行压制,现在这抹意识正在苏醒。”
“所以你的意思是刚刚果然是巫鼓在搞鬼,那现在……”这情况是好还是不好啊,阿伊诺可没忘记之前巫鼓搞出的事,要不是理亏,也不至于被压制。
厄尔还想卖关子,看到峤一又在悄悄打哈欠,立马决定不再耗时间,“如果跟之前似得,那自然不算好事,但我刚刚发现那抹意识苏醒的契机,是因为它有认主的倾向,只要它的主人能压制住不让它乱来,意识苏醒就不是坏事。”
工具是不分好坏善恶的,只看被谁怎么用。
当初留下巫鼓,就是因为小萨满求情,她为了保留祖上传承做了这么多,现下也算求仁得仁。
阿伊诺本来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听着听着,却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慢慢的也回过味,感情这家伙刚刚那样,纯粹是为了整她啊!
峤一忍了又忍,忍到阿伊诺表情突变便终于不用再忍,‘噗嗤’笑出声。
“峤一,你还笑……”阿伊诺气的要打人,偏偏厄尔横在中间,她不敢擅越,只能无能狂怒。
好在他还知道他们两口子不占理,笑的时候提前躲在厄尔身后,成功避过阿伊诺的怒火。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总体来说这是好事啊,你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有回报了,恭喜你啦!”
“哼!”虽然知道峤一这会儿是在故意卖乖,但来自好友的祝福并不作假,阿伊诺仰着小下巴,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三秒,立刻就被扬起的嘴角破开。
高兴完,她借着正占上风,试图询问厄尔接下来要怎么做,却见他看傻子一般摊手,“我怎么知道,你让我捏死它很容易,可是要怎么养回来,没做过,不清楚。”
“啊……”阿伊诺沮丧叹气,也是,她也是昏了头,竟会指望厄尔。
自觉事情已经解决,厄尔转身圈住峤一就准备带他离开,峤一反抗不了,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把想说的话说完,
“你就按照之前的做法保持就好,它现在能这样说明你之前的做法有效,暂时不要冒进,唉,你别拉我啊,等我把话说完……”
“你说的她都知道,剩下的让她自己去想,光问别人意见,要她有什么用,好了,你刚刚不是还累,快上去睡一会儿,不然没到晚上肯定会打盹。”
“唉……”
两人跟连体婴似得离开地下室,独留阿伊诺一个在那边若有所思,峤一跟厄尔离开前说的话其实都是在点她。
确实,她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都知道日日坚持来这边跟巫鼓磨,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成果了,就想寻求捷径,不好不好。
“接下来,我还是会每天过来烦你,希望你能早早苏醒,打扰了。”
抬手轻轻抚摸巫鼓表面,阿伊诺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她手下的并不是个死物,它里面蕴藏着微弱的生命律动,正在默默蓄力,等待时机破壳而出。
二楼,峤一换上家居服,跟厄尔一起挤在长条沙发上,两具身体贴的严丝合缝,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相拥入眠。
爱人的手掌在身上有序拍打着,给峤一差点消散的睡意续上养料,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的前一秒,想起什么,轻轻呓语出声。
声音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厄尔却听得一清二楚,峤一在奇怪他刚对阿伊诺的态度。
这是来跟他秋后算账了,是为阿伊诺打抱不平,还是因为别的。
厄尔眼中闪过深思,因为思考手上的动作都暂停下来。
如果是前一种,那他是会真的很生气,峤一怎么能因为别人责怪他,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