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十二年，秋。
秦守谦，这位新晋的电项目负责人，正指着一排玻璃瓶陈述着困难。
瓶子里装着铜片和锌片，用盐水浸泡，几根铜线连接着，能让一枚小小的铁针微微偏转。
“陛下，此为伏打电堆，可生微弱电流，但其力转瞬即逝，不堪大用。”
他又指向另一个角落里巨大的莱顿瓶，“此物可存电，一瞬间的威力也颇为可观，但不过是刹那光华，无法持续。”
“我等如困于囚笼，能窥见电之伟力，却无掌控之法。”
他旁边的苏灵补充道，“陛下，关键问题在于能源的持续输出。铁驴的内燃机引擎，每次启动都需两名健壮士兵合力摇动曲柄一刻钟，我们想提升其运行速度，但一直没有成功。””的节点正闪烁着红色的“前置条件未满足”警告。
他没理会秦守谦对困境的描述，也没回应苏灵对效率的判定。
他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方正的结构图。
一个盒子，里面是交错的平行栅格。
他没解释原理，只是在图旁边写下一行行冰冷的字符。
“正极：二氧化铅。”
“负极：海绵状铅。”。
写完，他放下粉笔，转身对化学组的负责人张潜与石天工下达指令：“按此参数，七日内，提交原型。”
张潜和石天工两人看着黑板上天书般的化学式和陌生的合金配比，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化学家，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组合背后的逻辑。
这不像是科学，更像是皇帝随手写下的炼金术配方。
五天后，化学组的工坊内传出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鼻的酸雾。
第一个铅酸蓄电池原型在充能时外壳破裂，腐蚀性的液体流了一地。
张潜脸色煞白地跪在乾清宫外，呈上失败报告。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参数，系统瞬间完成了故障分析。。。】
他没有抬头，只是在报告上用朱笔批下两行字，“修正参数，明日再报。”
冰冷的指令不带任何责备，却比任何斥责都让张潜感到压力，皇帝要的不是努力，只是结果。
一日后，一间用琉璃窗密封的独立工坊内，张潜和石天工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们用最新式的蒸馏设备提纯了硫酸，用最严苛的流程筛选着铅料。
当最后一个接线柱被连接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琉璃灯泡连接到电池两端。
没有闪烁，没有爆炸。
一团稳定而明亮的暖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工坊，将所有人震惊的脸庞映得清晰可见。
光芒稳定得如同天上的太阳，这是人类第一次如此平稳、如此持久地掌控了电光。
秦守谦冲了上去，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温热的玻璃灯泡，喃喃自语，“神迹这是神迹”
很快，第一批十个标准化的电匣被送到了苏灵的机械总司。
苏灵的团队只用了三天，就将其与一台小型电动机结合，制作成了内燃机的电启动装置。
西山演兵场，铁驴旁。
一名来自神机营的老兵习惯性地拿起粗壮的摇柄，准备使出吃奶的力气。
“不必。”苏灵拦住了他，指着驾驶座旁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按下去。”
老兵将信将疑，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一按。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阻力，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随即，一阵短促而有力的“嗡嗡”声响起，车尾喷出一股黑烟。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老兵的手指还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周围围观的将领们，包括张缙彦，脸上的表情从好奇瞬间变为惊愕。
过去需要两名壮汉汗流浃背才能唤醒的钢铁猛兽，现在一个按钮就能驯服。
陛下竟然悄无声息的又做出了此等神物，如今的大明科技真是一天一个样，让他这个岁数的官员总是觉得跟不上局势了。
当夜，乾清宫。
朱由检召见了苏灵，秦守谦以及从南海调回来的茅胤京，桌案的图纸上是一艘前所未有的舰船。
它形如雪茄，通体光滑，没有桅杆，没有巨大的舷炮，只有一个矮小的指挥塔。
“此为攻击潜艇，采用柴电混合动力，可在海面用内燃机航行，为电匣组充能。在水下，由电机驱动潜航。”
茅胤京的大脑出现了短路，他也就是在南海驻巡了两年而已，大明就能做出水下的舰队了？
战争如果不再局限于海平面，这意味着封锁、渗透、破交，都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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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可怕的战术：它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港口，可以在航道上随意猎杀商船，可以在敌方舰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其腹心
“陛下，”茅胤京的声音有些干涩，“此物若成，世界海军史，将从今日起，分为两个时代。”
“立项。”朱由检言简意赅，“苏灵负责内燃动力与结构，秦守谦负责电力动力，茅胤京负责武器与战术应用。”
项目悄然启动，电池的需求量瞬间激增。
然而，户部尚书倪元璐一份紧急奏报递了上来。
“陛下！”倪元璐老泪纵横，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电池厂周边土地污染的报告，“不得了啊！西山工坊外，草木枯黄，溪水发黑，还有工匠出现皮疹、脱发之症！”
“长此以往，京畿之地要成不毛之地了！这治理的银子，怕不是个无底洞啊！”
即便是在早已颁发多年的《大明环境保护法》的制约下，污染也无法完全避免。
朱由检的系统面板上，【环境损耗】和【人力资源损耗】的数值正在跳动。
“逻辑模型错误。”朱由检的声音平淡无波，“将铅矿冶炼、板栅浇筑、电池组装等高污染、低技术环节，全部转移至印度孟加拉邦、斋普尔地区。”
倪元璐愣住了。
朱由检继续说道，“大明本土，只保留核心部分的研发与生产以及最高精度的电极涂层与核心封装工序。”
倪元璐脸上的悲切瞬间凝固，他眨了眨眼，脑中的算盘飞速转动。
污染没了，工匠的抚恤金没了，治理的银子也省了这，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陛下圣明！”倪元璐的腰深深弯了下去，脸上笑开了花，“此乃乾坤挪移之法！变废为宝，不，是让废物之地，为我大明发光发热！臣这就去办！”
王思任听闻此事后，在朝会上抚须长叹，“陛下之仁，泽被苍生。宁可以蛮夷之地承其浊，而不忍神州寸土染其尘。”
“其心至善，其智若海。更以神力，将雷霆封印于匣中，化暴戾为温驯，供万民驱驰。此非人君，实乃行走于世间的神只！”
乾清宫内，朱由检看着潜艇的最终设计图。
系统面板弹出数据。
【系统评价：战术价值评级b-，可满足潜艇十二时辰潜航及战术机动。战略价值评级d，能量密度过低，无法支持远洋持续作战。】
能源问题，暂时解决。
朱由检又看到了新弹出的提示框。
【信息传输速率低，影响全球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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