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书记没有立马就去找姚庆,而是找了马惠所在项目的书记,让他马上去找马惠谈话,让马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向公司说明大额财产的来源。
马惠毕竟只是个女人,本来在计划找借口跟项目部领导请假回去养胎了,根本没成想书记找她是问别的,结果在猝不及防之下几句话就被弄得慌了神,遮遮掩掩地承认了钱财来自于姚庆的事实。
消息很快就返回给了张书记,这下张书记才彻底有把握了,把资料都准备好了之后,再一次约谈了姚庆。
办公室依旧是三个人,张书记正襟危坐,姚庆坐在他对面有些心神不宁,另有一个纪委工作人员坐在张书记旁边做一些辅助工作。
姚庆心神不宁的原因并不是马惠通风报信,反而马惠没有透露一个字,只是因为张书记再找他谈话,分明是掌握了新的线索,看这样应该还是不利于他的线索。
“姚庆同志,你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是否与供应商有利益输送的情况,是否与施工队有金钱往来,请你考虑清楚之后再回答。”张书记没有选择迂回战术,而是直接挑明。
姚庆听后心里突然狂跳了几下,这是比较隐蔽的事情,项目部几乎没人知道,难道就在短短的一天后张书记就查到了什么?要不他怎么会说考虑清楚再回答。姚庆深吸几口,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不会,张书记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真相,最多就是捕风追影,与自己有关系的不会这么轻易“出卖”自己的,自己倒霉了他们也别想好过,项目经理只要换了人,他们的利益全部会受损,谁会傻到做自毁长城的事。
迅速想通了关节,姚庆勉强一笑,道:“张书记,这话是从何说起呢,公司的管理规定我是知道的,我也一直都遵守,没有什么违规的行为。”
张书记淡然一笑,看来姚庆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那真的要拿出点东西来才行。
“那你先看看这个。”张书记把一些经过李盛辨认的现场签证拿了出来,递到了姚庆面前,继续说:“相信你对这些应该还有印象,据我们的了解,这些可不是实际发生的用工以及机械台班,请你解释一下。”
姚庆接过来翻着看了看,早就有准备,平静地说:“这些的确不是现场发生的,而是另有隐情。具体是”
姚庆到了这时也不再顾忌很多,否则真的是什么脏水都要往他身上泼了,本来他是给公司办事,其他人都不清楚,现在还反而要成为他的污点了,索性就把事情说个明白。
张书记听后有些无语。
“这么说来是为了给业主领导的返点而不得不做的处理,那么你怎么证明这些钱的去处是真的给了业主相关领导?”
“确实证明起来很难,钱是在计价款中直接付给了施工队,施工队安排用民工的账户转给了业主领导提供的账户,我相信他们给的账户持有人也查不到跟这些领导有任何关系,我只能说通过去业主那办事就可以知道这些钱他们是收到了的。而且这些事在办之前我都请示了黄总和田总,也都是按旧规矩办事。”姚庆坦然说。
姚庆笃定张书记即使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手能伸长到业主那去,给了多少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从中截留一部分自然也是他无从查起的。
“好,这一点我会去跟领导证实。那么下面这几家公司呢,你都有印象吗,为什么这么安排?”张书记没有任何起伏,看似越没有任何问题的越值得推敲,更何况他也没想只通过这么一点小事就能击溃姚庆的防线,重击在后面。
“这些分别是虽说项目上的事情是由我决定,但是既有公司领导过来打招呼,又有业主和地方领导来要求照顾,这些关系我都要平衡好,否则项目难以为继,我也很头痛。”姚庆还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显示出他对项目的经营是费尽心力,现在怎么还有种费力不讨好,被公司秋后算账的感觉。
“那你在安排这些公司中标时就没有获得什么利益吗?”张书记也不着急,缓缓问。
“我确实得到了一些礼物,但都不是很贵重,想着都是一些人情世故,不收的话会让对方想很多,所以我就收了一些小礼物,价格不贵的。”姚庆道。
“那事后还请你把这些礼物都让我们鉴定一下价值。”
“可以,有些我分给项目部的其他人了,剩余的我都可以拿出来鉴定。”姚庆心神有些放松了,看来刚才张书记也只是做做样子,这不是也都轻松过关了吗。
“那接下来,请你就小学项目土建二队在施工过程中倒卖开挖出来砂土并获利达数十万元的事情解释一下。”张书记突然收起了轻松的表情,言辞犀利地说。
姚庆一下子又紧张了,这件事虽说现场肯定有人知道,但是主要经手的人都是土建二队的,并都用钱封口了,项目部这些员工是不可能知道的,只要有人问都统一说拉到弃土场了,这又是从哪泄露了消息,而且金额都说的没错。
!姚庆竭力稳住心神,在脑中急速思索对策。
但张书记却不会给他留出时间想应对之法,立马又说:“如果你说这件事情你一点不知情,那你是把你自己当成傻瓜了,这几十万的资金去向还需要我一一给你报出来吗?”
“这个”姚庆开始支支吾吾,他是收了钱的,而且是现金,大部分没用完还在房间里放着呢,只要去搜就无从辩驳。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么下面我再提一件事,你应该能很容易回答我了。x月x日,马惠的xx银行账户上突然多出了50万元的汇款,这笔钱你是从何而来?”
张书记最后的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深深地击中了姚庆的内心最深处,本来就有些慌乱,这下姚庆彻底稳不住了。
“张书记,马惠的账户上为什么多出50万元我怎么会知道,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姚庆依然死咬着不松口。
“是吗,马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已经去公司财务部调取了最近两年你的所有工资以及奖金收入,全部加起来也还比50万少点,你还有老婆孩子,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花?现在只是公司调查,要是你还要继续对抗不交代,那么我们会请你的老婆配合调查,一经证实你确实有大额不明来源的收入,涉嫌贪腐,我们就报案移交地方,公事公办,到那时你就不可能有一点挽回的余地,希望你珍惜这最后的机会。只要你坦白交代,公司会综合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处罚。”
姚庆顿时冷汗直冒。马惠要是承认了,那他给了钱的事是抵赖不了的,即使钱不是直接从他账户里转出去的。
忽然,姚庆有了主意,说:“是,我承认在个人生活上有些不检点,跟马惠发生了关系,她狮子大开口跟我要车房和钱,我也被她闹的没办法,所以只好跟施工队借钱先转给她,等我今年的奖金发下来之后我再慢慢还。”
张书记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先记下来。
“你确定是借?”
“我”姚庆又语塞了。
“你跟谁借的,把电话出示一下,我让人立马去核实。”
当着张书记的面,姚庆自然没法串通,知道这下坏事了,无奈之下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工作人员刚走出去打电话,办公室里只有姚庆和张书记,姚庆颓然道:“书记,我都认了,能不能给我个宽大处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