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王大娟对方建中的恨意从何而来了。
大家气氛正沉重,方建国兄弟几个倒是提着一些水果和纯牛奶来探望方建中了。
以前他们在家里是得宠的那几个,自然体会不到方建中的滋味,甚至还有点庆幸和远离的意味在。
不过自打和亲妈闹翻,他们对方建中倒是有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心理。
进了病房,方建军一眼看见小欢,眼里不由自主涌现几分回忆。
“大哥,你记得妈以前菇子中毒过不?”
方建中纳闷了一下,不知道方建军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记得,妈跑到县城找我,后来被我送回家了。”
方建军狠狠叹了口气,说:“你跟小欢被妈下毒的事我都晓得了,你晓得妈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吗?”
方建中问:“你晓得?”
方建国和方建业不禁沉默,显然兄弟几个都想起来了什么。
方建军说:“那时候我们问过爸,他说妈在生你之前还生过一个女儿,要是活下来了,就是我们的大姐。”
方建中还是纳闷:“前头的孩子夭折了怪不到我头上吧?”
方建中扯了一下嘴角,说:“你不是不晓得妈这个人,把她对奶的怨恨都加到了你头上。
“妈头一胎生的是个妹子,奶不喜欢,不肯搭把手,妈她头胎又没有经验,最先头的那个大姐就死了。”
“那时候妈就恨上了奶,她又不敢对奶发作,等生了你,奶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不许她带,妈把对奶的怨恨转移到了你身上。”
“本来妈就是不喜欢你,那些事情过去好多年都忘掉了。那次菇子中毒叫她全都想起来了,所以,她就恨上了你。”
方建中突然回想起那年王大娟莫名叫他迎春,不由默然片刻,又问:“那她为什么讨厌小欢,总不会是小欢长得和我很像吧?”
亲生的孩子长相多少带点爹妈的影子,但要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也不至于。
不管是小乐还是小欢,都不是完全照着父母任何一方长的,而是集合了父母的五官特征,能看出和爸妈有点像,但区别也很明显。
方建军和方建业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两人最清楚。
方建军说:“你不晓得吧?小欢出生的时候我和建业的小孩也刚好在这家医院出生,是两个妹头。
“我们怕妈生气,把小孩丢了,毕竟女孩也是我们的种,我们怎么可能舍得?就骗妈说是两个男孩。”
“妈听说你们生的是个男孩,也就是小欢,起了坏心思,想要把我家小妹儿和你家小欢调换,好在被我发现了。
“后来爸妈就晓得两个小孩不是男丁了,妈就恨上小欢,凭什么小欢生在了你家,过的是好日子?
“除了你家这两个,她膝下连个孙子都没有!自从她菇子中毒人就有点癫兮兮的,她恨你,恨小欢,所以要给你们下毒。”
“她可能就是不想要你们好过。”
方建中听完有些震惊,这些事情他一直都不知道。
方建国听完方建军的话,脸色也有些发沉。
“你们晓得以前妈要丢掉雨妹的事吧?她重男轻女就是因为以前奶重男轻女。
“她自己的女儿死在重男轻女里,我们的女儿却好好的,尤其是雨妹,被我和高芝护着,她最是看不惯。所以她就朝着雨妹下手。”
方建中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他从未听过,超乎他意料的震撼信息,虽然意外,却一点也不违和,像是他妈会做出的事。
门外,花晚迟听了个正正好,方建军几个人说话也没打算防着谁,所以大家都听见了。
听完,一时之间也没人说话。
花晚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王大娟这么狠毒。
这要是在后世,王大娟她那绝对是反重男轻女第一人,就是手段多少有点激烈。
但话又说回来,王大娟似乎又并不是不重男轻女,她只是爱自己的女儿罢了。
她嚯嚯几个儿子,还真没去找过女儿的麻烦。
方灿花嫁得不错,也没参与家里各种矛盾,所以是家里唯一一个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的,生活也幸福。
几个儿子除了按时给钱,对王大娟的态度很冷漠。
只有方灿花回来会叫王大娟露出笑脸。
愣了半晌,花晚丽眼神更加愤恨起来,射出愤怒的光。
她走到方建中的床前,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我肯定是要报警,你同不同意这件事也没得商量。”
方建中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平静,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没有反对花晚丽。
他根本就不在乎报不报警这件事了。
方建国几个兄弟见状,放下了带来的水果和鸡蛋牛奶,也没多待,很快就走了。
花晚丽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给赶到。
花晚丽跟着警察去做笔录了,这头花自强和花爱华夫妻轮流照顾着。
老花头看着这个孙女婿也直叹气:“虎毒还不食子,你妈她怎么能这么狠?”
老花头孙子孙女多了,还有小乐小欢几个重孙子孙女,对方建中这个孙女婿没什么太多感情。
不过方建中这么一回遭遇着实让老花头都有那么点心疼了。
多惨的孩子。
刚得知前因后果的花庆平没忍住感叹:“重男轻女害死人喏!”
老花头一听这话,瞪了花庆平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万青柳瞪了老花头一眼:“你好到哪去了?建中要休息,这么大声像什么话?”
还是王静霞这时候想起来了:“建中,要不你跟我们去京城看看吧,京城的医院比这里好太多了,说不准可以叫你情况好一点。
“再一个,你也可以远离你妈,省得她再给你下毒。”
花爱华表示同意:“欸,这个可以!我带陪建中去!首都的医疗资源肯定比我们这个县城好。京城又有地方住,省得下不少钱嘞。”
方建中有那么点消沉:“我就不用去首都了吧?反正治不好,再去一趟费钱费力,省得还要麻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