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迟腼腆笑笑:“领导过奖了。”
发改委领导看了她一眼,微微带着笑意继续道:“咱们国家大领导对这项技术是前所未有的重视。
“会上当场就拍板,为了这个技术,从几个国营车企中专门调出几个专业人才,组成一个新的车企。
“毕竟晚迟同志个人想要造车也得过政策关嘛。现在我们就主动帮花晚迟同志打通政策关,还额外给人才,生产方面的扶持。
“所以今天来到会议室的不止有我们这些国家代表,还有几个车企的经理,到底抽调什么方面的人才,多少人才,还需要大家共同商议。”
花晚迟听着这话,不算特别意外,但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国家的扶持的确让她避免了很多麻烦,但这样一来,要交涉的主体就复杂多了。
她倒不怕造车这种事会失败,毕竟她对这项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汽车能不能面世只是时间问题。
但参与的人过多,担忧也就随之而来。
国家提供了钱,人,还有相关配套扶持,那么其中的话语权在谁手里很难说。
花晚迟想要造车,当然不全是为了科技的革新,毕竟那是国家该干的事。
她的野心在于挣钱,如果她掌握了核心科技,布局下一个商业版图,那将是巨大的利益。
花晚迟看向宋崇民,略微斟酌一番,先按照流程拍了个马屁。
“感谢国家和大领导的扶持,坦诚地说,我原本就希望争取国家支持,现在国家主动提供便利,为我扫清了很多障碍。
“但如果组建一个新的车企,我有些疑问。
“我除了提供这份技术,公司,人力,物力都由国家提供,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其中只占很小一部分股份呢?
“到时候新型汽车造出来,商标贴的是新企业的,也是由新企业打造,似乎除了一份技术可以有我的姓名,其他的不就和我没关系了吗?”
京汽的代表毫不客气道:“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既不懂管理,又没有造过车,毛都没长齐,凭什么想主导造车?”
一汽代表表示:“你以为造车是很容易的事吗?就和你期末考试一样?离开了我们,你连造车的资格都拿不到,能吃到一部分利益就不错了。”
花晚迟看着对面几个车企的代表,又看了看稳坐会议桌前,八方不动的部委领导,还看了看几个教授,突然拿起矿泉水就喝了一口。
“的确,我没有造汽车的生产线,也没有供应链,甚至没有真正造过一台车。”
“但这不是你们这么和我说话的理由,没有技术你们拿什么造车?没有我的技术,你们能造出一台发动机和电池吗?
“你们之所以对我这么轻视,不过是因为我只是个学生。”
花晚迟很少这么尖锐地说话,但是在这个会议桌上,如果她不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就会彻底失去话语权,甚至被踢出局。
花晚迟掀起眼皮,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我没有造过一台车,但有这样的技术在手,造车只是时间问题,在场的教授是已经做过实验的,他们可以证明。
“生产线可以收购,供应链可以打造——这台新型的汽车,恐怕你们自己的供应链也是空白的吧?
“只要核心技术在我手里,我完全可以等到政策改变,制造自己品牌的汽车。
“你们的生产线不能拿来直接用,人才也需要学习新的技术,供应链同样缺乏,现在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你们对我的技术需求更迫切,我为什么不能主导?”
几位国企的领导脸色不算好看,但也没能说出话来。
花晚迟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论我是否为主导,抽调出来的人才都归属新的公司,我想无论如何,诸位国企领导都没有抽调人才以外的话语权。”
几个国家部委的领导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态度,只是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看着花晚迟发言,眼里看上去像欣赏,除此之外没有了别的倾向。
虽然领导没有发话,但花晚迟知道,国家为此专门成立新的国企,就是为了把造车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挂靠梦终究是没办法实现的了。
但国家在想要主导造车这件事上态度鲜明的同时,却同时也给了她一个机会。
宋崇民看着花晚迟,问:“花晚迟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花晚迟斩钉截铁道:“我有!”
她的眼里亮灼而坚定:“我知道,新的车企为国家所有,造车的主体自然不会是我,但我希望技术主导权在我,另外,我想要一个自主造车的资格。”
柳新山也看着花晚迟,微笑着道:“花晚迟同志,你说的要求并不过分,这次会议,我们主要讨论在场车企抽调人员的名单,以及股权分配问题。”
宋崇民点了点头,面色正直看向北汽的代表:“陈庆坤同志,你们可以抽调出多少人来?”
北汽代表陈庆坤态度配合,略显低沉的情绪却表现出他有些并不乐意分出人去新的企业。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坚决支持国家大力推动新型汽车技术落地,我们也应该贡献出一份力量。
“但我们厂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高级人才稀缺在座各位也是知道的,造新车很重要,但也不能因为要造新车,旧车就不造了吧?”
“所以厂里的骨干不能动,他们要保证旧车的生产不出现问题。
“既然咱们要造的是新车,新的东西总是需要反复实验磨合的嘛,和锻炼新人才是一个道理。
“我们这边愿意派出我们厂新进来的人才和新型汽车一起成长进步,相信最后不论是人才还是汽车都会有个好的结果。”
说完,他又笑呵呵道:“高级人才我们实在有心无力,但基层技术人员和有经验的工人咱们绝不吝啬。”
花晚迟暗自腹诽,这不就是明摆着不愿意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