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自己与涩泽龙彦的“龙彦之间”显然仍是不够的。
根据千代宁宁的过往经验,她对某些异能力的使用,向来是要低于异能的原主人的,限时的存在更是昭示了二者间并不平级
然而,灵魂的来源,真名的锚点,大约都是确凿的。
那么,在这种基础上再加上奎因的分身异能中那种分身等同本体的固定规则起到质的变化,几乎是必然的了!
这一次,无需再开着彩画集来抵御雾气,龙彦之间完全接纳了她的存在,这些雾气宛若活物,目标明确地涌向基地里除他们二人外唯一仅剩的异能者——
凡尔纳此时正躺在一个空旷房间的地板上,不知为何仍未清醒。
意识受创的可能性很大兴许那枚治愈宝石无法涉足精神领域
iic的人也醒得格外晚,倒是史蒂文森先生,几乎就在她先前堪堪离开的那会儿便醒了
三人意识的清醒时间,显然和他们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自由奴役针对囚徒的异能力不像是普通的异能者,怎么看都像是“文豪”。
千代宁宁坐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一边等待着
这间屋子里此时只有她和凡尔纳,为了以防万一,她无视了涩泽龙彦阴沉的脸色,用亚空间将他禁锢在了椅子上,并且十分好心地将人安置在隔壁控制室的大屏幕前看直播。
她的两个分身并没有直接现身,但她猜想,涩泽龙彦应当能从“龙彦之间”的雾气变化察觉能量阈值的异常
房间里的白雾又一次明显地变浓了几分,凡尔纳的神情开始出现波动,眉眼也不安地紧蹙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清醒。
终于,那双眼睛倏地睁开了——与此同时,一个少年形态的异能体出现在了房间里
监控室里的涩泽龙彦几乎立刻坐直身体紧盯着面前的屏幕——和普通的人形态异能体没有任何差别,就只是额头上镶嵌着红色结晶的通俗样板货罢了
他又仔细用异能力感知了一下,在内心补充了一句:顶多是异能力的波动要更强一些
为异能分离成功骤然兴奋的涩泽龙彦,立刻便又觉得扫兴了。
尽管那一瞬间反馈出来的感受仍然是一种特别的满足,但在获得那种体验之后,几乎注定会在顷刻间感到失望:
“果然即使是超越者的异能力,也没有任何差别啊”
以所谓宝石收藏来定义异能力,自然是没有差别;
对千代宁宁而言,当异能力在他们的主人身上恰如其分地闪耀时,就是这个世界最为独一无二的特别,在她心中,尤胜过那一抹蓝之于群红的珍贵。
——当然,这并非她现在看着“神秘岛”的感受。
眼前的异能体,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加布”。那种少年形态,明显要比凡尔纳本人年轻几岁,约莫14岁上下14岁,对于凡尔纳而言,显然是最重要的一年。
这个异能体的模样,却像是在说明一个更深层的真相——凡尔纳的时间,停在了那一年,再无前进
——像这样的故事,又如何能令她感到恰如其分呢?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异能书,翻到了新出现的那一页——儒勒·凡尔纳的代表作,就和她预料的一样多,足足五本
刚刚清醒的凡尔纳警觉地远离了另一个自己——他不知道这个关于异能体的麻烦究竟何时才能结束,为何会如此没完没了,却全然没发现,眼前的异能体和之前的并不相同。
直到他下意识使用操控岛屿的异能力却失败了,直到熟悉的异能力出现在了攻击他的异能体手上,他才惊愕地发现——这一次被分离出来的异能力,竟是“神秘岛”!
他们之间现在是一种有些奇怪的状态:
岛屿正被“神秘岛”有意识地掌控着,而自己和异能力之间也并未真正断联,使他仍然能从规则层面保留着其他异能力的使用权,唯独不能直接操控岛屿
凡尔纳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他的思维中并未完全建立雾气不能分离超越者异能力的绝对定式,很快他便认命般使用早已夺回的其他异能力应对接二连三的麻烦攻击。
这时,他终于突兀地瞥见了,那在沙发上端坐着的、安静到诡异的白发少女
“!你”凡尔纳像是看见鬼怪般满脸骇然地止住了脚步,他甚至忍不住怀疑了一秒,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那白发白裙的少女却对他微微一笑,上前两步伸出手挡住了他身后来自“神秘岛”的攻击。
“小心脚下——不要直接接触它的拳头!”凡尔纳下意识提醒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显然是多虑了。
这陌生少女的掌心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立方体,不仅完美地挡住了异能体的攻击,更像是能限制住它几秒的样子
他正如此想着,只见那个立方体瞬间扩张并吞没了他的异能体。
“这样,应该能稍微消停一会儿”她放下了手,那个金色的空间却并没有消散,异能体在里面撞击着,一时半会儿显然没法出来。
凡尔纳哑然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种金色的异能力格外眼熟。
“你是”恍然间,他想明白了她是谁他想说兰波,但兰波分明是一位白人青年,而不是亚裔少女
即便如此,他似乎仍然想到了一个答案——“局外人”他喃喃道,“原来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凡尔纳,我不能保证亚空间能困住它多久,因此,让我们稍微开门见山一些吧”
听见面前的少女如此说,凡尔纳立刻回过神,警惕地与她拉开了距离:“无论你要说什么,但凡你真的有诚意,完全可以立刻帮助我收回异能力。”
他的警惕却绝非空穴来风,任谁遭遇完之前的种种,一直到眼前的诡异场面,都不可能再相信什么了
“其他人去哪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tone的那两位阁下称你为盟友,虽然盟友这个词在我这里不再可信了,但你们应当是真的吧”
“你也是收集系的异能者,对吗?叶芝先生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异能力,该不会都是你的收藏吧”
“你的目的,是为了拿到我的异能力等一下,你是‘局外人’——该不会,你早就盯上了我吧!”
眼见凡尔纳犯起了疑心病,千代宁宁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法解释什么——
天知道,她其实仍然不太清楚,格列佛先生他们究竟是和凡尔纳擦出了什么复杂的火花他们竟然还把“岛主”给弄过来了,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无厘头呢
而且,要她如何说呢?自己确实是早就盯上了他
“可以先不讨论之前的事吗那些麻烦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就像你醒来时恢复如初的身体一样。”
凡尔纳闻言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显然受到了异能力的治疗
“现在主要就只剩下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他慢半拍地重复道,“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吧无论是叶芝先生还是格列佛先生,他们都说你是真正能帮到我的人”
“但我不再需要你们的帮助了。毕竟,到最后,我连金银岛的异能力都没有拿到”
“说好真心帮助我的人,全都有自己的心思我只是一次又一次上当,把最开始的好牌打烂罢了,难道不是吗?”
“不对你像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因此,我所以为的好牌,可能从来都不存在”
“”千代宁宁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凡尔纳的话多得简直不像是控诉。一个人若真正面对敌人,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吧
众所周知,自我嘲讽的手段,往往都是在信任亲近之人那里发作的,这招对敌人的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啊!
她渐渐想明白了,凡尔纳的内心显然还存在某种好感和希冀,无论是对格列佛还是叶芝,又或是自己“局外人”的名号
“凡尔纳,你想换个异能力吗?”——近乎猝不及防,她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即使是同样拥有复数异能的凡尔纳都感到了迷茫。他隐隐觉得,对方所说的,绝不是那种简单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我早就盯上了你,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神秘岛’是一个多么吸引我的异能力,只是因为你是儒勒·凡尔纳。”
“我”凡尔纳为这句话瞬间睁大了双眼。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局外人”就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他还没来得及想象,像是这样的论调有一天会落在他的头上,因此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这时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格列佛先生之前的那句鼓励,被突然出现的金银岛主打断的鼓励——
“太夸张了”他下意识劝解着自己燥热的心,面前的少女却并不肯放他到一旁冷却
“夸张?我还没有发挥呢”千代宁宁挑了挑眉,抬高音量继续道,“科幻小说之父,世界冒险小说之王这就是属于‘儒勒·凡尔纳’的头衔!”
凡尔纳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并非真正的作家,也根本不懂创作为此心旌动摇,真的有意义吗?
然而,当那句诘问来临时,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当头棒喝般的震动——
“告诉我吧,凡尔纳,若这些便是你的名字该有的荣誉,我说你不该自囚在岛上,难道有错吗?像你这样不自由,简直就是在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