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位阶下囚先生的脑回路几乎一模一样,对现状束手无策的岛主先生认为,此时唯有交涉。
他思考着对方算计自己的原因。想来想去,似乎只能想到一个人——“格列佛”只有这个之前就在标准岛上出现过的敌人最有可能陷害自己!
“你们和格列佛有关系,是这样吗咳咳”他高声问道,又抑制不住地轻咳起来,立刻暗暗垂眸提醒自己淡定,
墙上的通讯设备又被打开了,一个声音回道——“这事其实和格列佛没多大关系、”
“这个问题不必回答!”喇叭又被旁人掐断了。——他却知道,自己大约是猜中了。
所以,格列佛在那个叫做凡尔纳的青年手上翻车了,然后把自己坑来这里作为交换而矛盾的核心,仍是在凡尔纳身上。
这个据说很容易心软的凡尔纳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先抓了格列佛,然后,又被说服抓了自己他们两个身上究竟有什么是那个陌生青年所图谋的
思考到这里,似乎是必然能得出一些答案的。因为,这世上本就少有无缘无故的恶意。当敌人就这样不讲道理地出现时,运气好的话,理当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
在外面那三个家伙商量完之前,他打算再套套近乎。——就和上一个成功靠嘴皮子逃脱困境的家伙一样。
“就算你们非要杀我,我也希望,你们能在最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的异能力即使面对超越者级别的禁锢异能都是管用的,为什么在这个房间却失灵了?”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他并没有气馁,而是换了另一种话术,
“还有,我的岛屿目前正在距离标准岛10海里外的海域,那个位置,如果没有异能力的保护,会被雷达侦测到”
“咳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低落,又略显乏力地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
“要知道,我的岛上除了我的那些兄弟,还有他们的家眷,妇孺老幼都有也有几家是偶然救下的海难中生还的普通人我向来把所有岛民当作家人”
“格列佛,如果你真的是格列佛的话,即使你非要我的命,我也认了,但你必然能理解的吧——至少帮我通知一声,让他们远离这里,去往更安全的海域生活。”
他像是在说,如果是“格列佛”的话,一定会理解自己的难处,像是在说,他相信“格列佛”是个如传闻中一样的仁善的“好人”
“像是印度洋的中立海域,或是南大西洋的福克兰群岛那片就挺不错否则,没了我这个岛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他们很难继续在岛上生存”
——毫无疑问是针对心软之人的话术,且不只对凡尔纳管用。他的语气微弱而诚恳,就连“格列佛”本人听完都忘记了论坛上的“岛主”曾经的记仇模样。
他就这样絮叨着。周围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却愈发乐观地觉得,话术大约是奏效了,才让那三个占据绝对优势的家伙依然僵持不下无法抉择。
“你又心软了对吗?”监控室里,斯威夫特默默问道。
“我看是您心软了”凡尔纳嘴硬道,“我只是觉得,杀了这个家伙也很麻烦。”
“他的岛屿不像您的帆船那样会因为异能力断联而消失,或许我杀了他,也只是接管那座岛,完全不是我一开始以为的那样拥有自己的岛屿”
“这样我还要费劲去处理一群绝不可能听话的岛民我不可能把他们留在岛上。”
凡尔纳发现自己早该想到,他并不想杀一群无力抵抗的无辜之人。他之前只是下意识把金银岛想成刻板印象中那种做着坑蒙拐骗营生的组织。
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坐在长椅上像是放弃挣扎的男人,不知为何,尽管很清楚对方啰嗦的目的就是嘴遁没错,但他就是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刚刚听到的鬼话。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样一群人聚集在一座比标准岛更与世隔绝的岛上,大约也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这个做着灰色生意的异能者本就看起来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着一种难以拒绝的亲切气质。
——他甚至就跟外表看起来的一样好说话,刚刚自己和格列佛先生没有费什么心思便直接把人忽悠住了
而此刻被忽悠住的显然是凡尔纳。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异能力对超越者也能生效,这就是他自信的原因。”叶芝看着面前二人犹豫地神情,若有所思地提醒了一句。
“没错您之前提议的另一位空间异能者大约是拦不住他的,他的异能力是建立在契约法则之上,又能对超越者生效,这证明他的实力本就不一般”
“若非加缪先生的‘局外人’其实是规则类异能,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限制住他。”
凡尔纳喃喃回道,却在逻辑思维的引导下渐渐下定了决心,“所以,他的异能力一定能帮我找到同伴!”
然而,自己那群同伴们的处境必然十分复杂因此——”只有自己把这个异能力掌握在手里,我才能真正放心!”
他又接通了通讯,沉声回道:“岛主先生,很抱歉,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死在这里不过,我承诺,我会想办法安顿好你的岛民的。”
“”史蒂文森没有继续言语的能力了,他终于失去了他十分擅长的、在困境中也总是维持着的乐观。
因为,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好人起了杀心,往往比恶人挥刀更无力回天。后者不过是本性的释放,前者却往往要碾碎准则、冲破底线
他真是不知自己究竟触了什么霉头,看起来,自己的生死问题就是触及了凡尔纳这位陌路敌手的某种底线
他很想问个一清二楚,却听到那被他认定是格列佛的声音也跟着附和:“我也可以承诺,如果你的所言属实,我会保证你的岛民全都安全撤离”
撤离?史蒂文森愣住了。他忍不住琢磨这个词,因为这个走向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你们是、想要我的金银岛??”
这下,他终于确认了某个猜测——“你要杀我竟是为了夺取我的异能力吗?!”
没有人回答。又一次伸手闭麦的叶芝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两个说话毫无分寸的家伙。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里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正拥有曲折迂回的语言艺术,监狱里面那位在这方面也是半斤八两。
他又一次开麦,自顾自问出了那个刚刚想到的问题:“金银岛主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想知道您的真名。”——聪明人理当明白,这个问题,他是替“局外人”问的。
当“岛主”真正现身之后,他突然便意识到了,这个家伙大约也是所谓“同类”的存在,那“岛主”的身上,便绝对可能出现不该轻易死去的可能性了
叶芝盯着屏幕,像是专心等待着里面那个男人的回复。他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附近的某个角落——那里正窝着一只金色的甲虫。
那只从一开始就完全没被同伴注意到的、消失了的金甲虫,又一次出现在了这间屋子。这便意味着“局外人”很快就会到来。
“咳我的名字吗似乎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以往从未有人好奇过这个问题”设备中那个愈发沙哑的嗓音低声慢回着。
叶芝明白对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之前泄露的七嘴八舌已足够一个奸商判断出——凡尔纳与他们不是一道的,而自己是最先表露出交涉意思的人,也代表着,一种转机
在对方缓缓道出关于异能力的更多真相,譬如“藏宝图”的各种妙用时,拖延时间的策略又在某些人的不知不觉或刻意为之中达成了
同一时刻,诡异的雾气正悄悄从通风设备和各种缝隙中漫延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