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你”涩泽龙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顷刻间便做出了判断,“果然就是易容伪装或是分身替身一类的异能力。
“你之前接触的人中,总有一个是王尔德或是异能力所化,只可能是之前那个金色的、”
涩泽龙彦的声音停滞了两秒,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宁宁最初的判断就是正确答案,并且极可能有依据可循而非凭空想象。
“呵”他感到了一些不快,抑制不住地低嘲了一声,“看来,要提前恭喜你的成功了”
即使紧盯着她,也无法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某些人的接连出现就像是命中注定般令他烦躁。
更扰人的发现是——即使少女在他眼中头脑普通、心计拙劣、性格软弱但自己却无法掌控她。
无论是异能力,还是她的思想和心灵,实际都是他无法连接与触碰的存在
习惯性自负的涩泽龙彦正是为这一落差感到不悦。
但是
他看向身边,目光落在少女的白色长发上,那被打理得精致优雅的弧度和层次感和自己的相像极了
接连不断的未知仍然比一成不变的无趣要好,他心道。
“这样的话,那个卡文迪许”他又继续刚刚的思考,“作为与王尔德相熟的人,异能力无法被‘龙彦之间’分离”
“最大的可能是,一同前来的其他英国超越者。他得出了新结论。
说出这个判断后,他顺势问道:“你似乎一开始就认出那个喜好神秘学但却无趣至极的‘大诗人’是谁了,对吗?”
千代宁宁没有回答,因为她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位先生终究还是向这边走了过来,只是他的眼神却落在了她身边的某人身上。——疑似某戏码将要重演?
“一座小岛上竟一下子出现了三位超越者,上帝的偏心还真是令人嫉妒的不公你这一趟旅行未免收获太丰?”
涩泽龙彦犹在阴阳怪气地感慨着,见她不理,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立刻闭上了嘴。
在涩泽龙彦顷刻间变得无比阴沉的气势下,那位黑发黑礼服的先生走到了他面前
“虽然现在还未到时间,但是这位先生,”他挽手微微弯了弯腰,问出了那个让千代宁宁差点笑出声的问题——“可以邀请您成为在下终场舞的舞伴吗?”
在已经差不多确认这位先生和“费列克斯”有关系后,这个还算礼貌的搭讪几乎失去了全部浪漫,变成了恶趣味本身。
“”涩泽龙彦紧抿着双唇,片刻后,还是难以抑制地嗤笑了一声,“呵这种罕见愚蠢的无聊把戏,居然还敢对我玩第二次”
“不过,阁下这一次的邀请似乎比上一次敷衍太多。”他说着偏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女,语气中的暗示十分明显,“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法理解对方愚蠢行为的用意,涩泽龙彦不得不怀疑,像这样显然别有用心的可疑之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亲爱的妹妹、也就是“局外人”招惹来的麻烦。
千代宁宁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冤枉的。她私以为,涩泽龙彦这家伙的确很可能踩在王尔德的审美点上
很想来一句类似“不用这么谦虚”的“幽默”回复,但她还是憋了回去,免得又显得自己连那种私生活八卦都过于了解
“敷衍?”出乎意料的,这位还未自我介绍的先生并没有做出疑惑不解的样子,他也绝不像费列克斯那样青涩,慌乱、窘迫或是歉疚的情绪完全没有出现在他的举止和语气中,
“真遗憾,看来您是真心不喜欢跳舞。只是,为此质疑在下的真诚可真是太过令人伤心的傲慢。”
——他回应的态度十分自然。但却几乎就像是承认了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邀舞,也等同于承认了他就是先前的“费列克斯·普林斯”。
“请原谅在下的直白——在满是虚伪客套的晚宴上,能遇到一位不屑于伪装热情的人,本就十分难得。这就是我原本的想法,绝无半分敷衍之心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容的笑意,却像是故意略过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内容。
若当真不知道这话在意指什么,也该对此询问一二才对涩泽龙彦愈发认定这家伙就是奥斯卡·王尔德。
而眼前这拥有超越者名头的家伙却是绝对的蠢货无疑。他已经完全猜到了,宁宁必然是在刚刚借和那个金发的替身跳舞的机会,利用她的独家情报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呵,若王尔德知道自己这个看似神秘又十分无害的妹妹,她的真实异能其实是收集系,不知又会怎么想呢
还有论坛上那些自诩聪明的大人物,他们也绝对猜不到“局外人”的异能力——生效条件如此容易、逻辑却又复杂得超出常规的收集系异能,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既然非要不识相凑到自己跟前,不利用一二岂不可惜?
“”对面那位一直淡定从容的先生这回像是终于有些动容了,他眼神定定地沉默了几秒,才又轻声笑道,
“这样么?既然阁下第一个说出了我的身份,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在下更是要和您跳最后一曲作为惊喜大奖了,但您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拒绝我啊”
——他竟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王尔德!
这种发展确实太有违常理了。在场那么多人都怀疑他,说他是王尔德难道是什么有难度的事么?直接承认简直毫无乐趣可言啊。这一定不是对方原本的打算吧
一时之间,千代宁宁也忍不住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该不会是因为费列克斯先前“看”她的那一眼吧就像西默农推测的一样,他看穿了自己的分身,这下终于是开大号找过来了?
还没有为这个突发状况打好腹稿的少女下意识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喉咙,感到了一些小慌张。
“就算您没法成为在下的舞伴,也请收下这枝红罂粟吧——我个人很期待,您会带来怎样致命的危险”
救命这话听着又有些像调情了默默旁观的千代宁宁有些难以承受地在内心感慨着。
而王尔德阁下维持着献花的姿势,泰然自若地继续道:“明天请您和令妹务必赴在下的下午茶邀约,届时,您要的配得上超越者身份的诚意,在下自会努力奉上的,如何?”
“”涩泽龙彦沉默着没有动:不得不承认,他这下确实有些判断不出这家伙的居心何在了
不忍见这阵令人尴尬的沉默继续下去,千代宁宁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凑过去轻声暗示:“龙彦哥,时间不多了”
涩泽龙彦翻手顺势拽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朵和他十分相称的红罂粟。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罂粟花瓣,他的目光扫过王尔德时依然带着审视:
“希望阁下拿出来的‘诚意’,不至于和这朵华而不实的花一样。”
说罢,他便干脆利落地带着少女转身离开。
千代宁宁的眼神余光却仍有些留恋,因此她正好瞥见身后的那位阁下似乎欲言又止地要叫住他们。
她下意识便向对方眨了眨眼,微微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也不知是否真的领悟了什么,他回以优雅默契的一笑,不再言语。
“等我回来”——她刚刚确实想这么说。前提却是,这位阁下当真是看穿身份而找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