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相怜说话,坐在她身畔的温至乐却先一步开口拒绝。
“表妹体弱,还是不宜搬动为好。”
“我可以每日过府替她诊脉,母亲大可放心。”
温至乐回头看着陶氏,眸光泛着一丝冷意,“母亲,您担心表妹身体,将她留在身边亲自照看,也更能安心。”
闻听这声音,李相怜只觉着心头一暖。
虽然有不少磨折,但总归是有人疼她。
李相怜这边被哄的心头发软,可陶氏那边却不舒坦了。
她被温至乐几句话给怼的怒气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怎么就非要眼瞎看上了那么个破落户。
还帮着那女人跟她作对,简直可恶!
就在陶氏忍不住想发火之时,却突觉肩头多了一只小手。
那小手在她的肩头轻轻的按揉了几下,力度适中,竟是瞬间就抚平了她内心的怒意。
陶氏胸口上下起伏片刻,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乐儿,你的安排倒是一会儿有道理,但是……”
陶氏叹了口气,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乐儿,你可是不知,我近些天来身体不适,总是头疼。”
“所以,这照顾云湘的任务还是得落在你身上了。”
话才刚说完,陶氏便按着头发出了一声闷哼,“瞧瞧,这说来就来,我这又开始头疼了。”
“母亲!”温至乐皱眉,声音低沉的长长喊了声。
陶氏只按着头,权当做没听见。
见状,李相怜这才心中叹息了声,站起身,神色平淡的说道:“母亲思虑周全,儿媳遵命。”
“您安心养病,儿媳定会妥善安置表妹,尽心照料。”
陶氏闻声,心头大喜。
她抬头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李相怜,心头却又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她心里不禁开始泛起嘀咕来,这女人怎么如此好说话了?
但不管如何,李相怜答应了,她的任务也就达到了。
她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恩,你明白事理就好。云湘!”
陶氏扭头看向陶云湘,“还不快谢谢你表嫂?”
“是!”
陶云湘娇柔一笑,立刻上前,冲着李相怜躬身行了个大礼。
再抬起头时,眼睛都开始微微泛着红了。
她声音娇软的开口道谢:“云湘多谢表嫂,日后可就要多多麻烦表嫂了。”
陶云湘神色恭顺,礼节周道,任谁都会对其心生宠溺之情。
可李相怜心里却越发觉着古怪,这个小表妹,绝不象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无害。
“表妹客气了。”李相怜一边淡淡应声,一边侧身避开了陶云湘这一礼。
陶氏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浪费时间,随意说了几句话,也就结束了敬茶这一事儿。
李相怜两夫妻便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妥当,便打算一起回新宅子那边。
这新宅子,婚前,温至乐一直忙着收拾,总算在日前能够住人了。
温至乐也安排了两个粗使婆子在那边照应着,只等新婚之后住过去。
两口子收拾妥帖,带着云果一道去了府门口,却见陶云湘已经带着丫头红烟,侯在府门口了。
李相怜见此,顿时没好气的回头瞪了温至乐一眼。
后者破有些无奈,扬起手摸了摸鼻子,这才贴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子,我这……”
他冤枉的很,这事儿真不是他……呃,好象也不能说与他无关,但,但这事儿闹得!
李相怜轻哼了声,这才抬脚走到陶云湘面前,说了几句客气话,大家便一起上车回新宅子那边。
回新宅子的这一路上,李相怜都在沉默不语。
温至乐几次想开口,但瞧着她那张紧绷着的俏脸,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亦是大感无奈,陶氏这番安排,当众而为,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相怜定是气恼了他。
可也难怪她生气,新婚夫妻,成亲第二日就被人往房里塞了个人,那不生气才怪。
回了新宅子,李相怜领着陶云湘两主仆去了东厢。
这东厢距离正房倒是也不太远,布置的温馨舒适,环境清幽,正适合修生养性。
“表妹暂且在此安顿,如若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丫头过来找我。”李相怜微笑着说。
陶云湘闻声,立刻躬身再次行礼,“是云湘给表嫂添麻烦了。”
李相怜避开她这一礼,淡声说道:“那表妹且歇着,我去前院做些安排。”
说罢,她不等陶云湘多礼,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温至乐就在院门口等着呢。
“怜儿……”温至乐见李相怜出来了,立刻上前想拉住她的手。
李相怜却故意绷着脸,侧身躲开。
站稳后,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子里泛着一丝怒意。
“温至乐!”
她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都因为怒意而发颤起来,“你,你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才刚成婚第二天,就往我们院子里塞人?”
“怜儿,我知你受了委屈!”
温至乐心中一紧,语气也越发沉凝,“母亲她……”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李相怜跟陶氏之间的矛盾,可思虑半天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片刻之后,温至乐神色诚恳的说道:“怜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对云湘表妹,从未半点男女之情。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会尽快想办法替她调理好身体,待她身体好一些,我便将她送回母亲身边。”
看着温至乐那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李相怜心里的那一丝浅浅的怒意瞬间消散与无形。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而上前一步,拉住温至乐的大手。
“与你说笑呢!”
李相怜抬头看着温至乐,眸光温柔中又带着一丝诚恳,“夫君,母亲一向对我颇有微词,做这些事也情有可原。”
“这原也不怨你,我怪你有何用?”
话说到这,她不禁又微微一笑,“只要你心里有我,会护着我,也就足够了。”
“再者说,人如今已经进门,多说无益。”
“不过!”
李相怜声音陡然拔高,冷了两分,“温至乐,你记着今日的话,我李相怜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有一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