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散去,那一百多头裂界巨兽已经消失了。
缓慢扩散的金属与生物质混合的碎屑云,
以及一些较大的、还在燃烧的甲壳碎片。
“拦截目标已清除。”
第七集群智能指挥官的声音响起。
“损失统计:星舰单位,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艘。
其中完全损毁三万八千艘,余者重伤。”
“战场态势评估:短暂延误已产生。
第三、第五集群仍处于高强度干扰环境中,
持续承受战略级打击。”
“决策:留下受创星舰进行战场清理,
其余立即跃迁至干扰区域边缘,执行支援任务。”
两支集群的阵型已完全展开,再次开始了调整。
引擎喷口转向,舰体缓缓调头。
跃迁窗口在舰队正前方成片打开。
没有犹豫,没有耽搁。
朝着幽紫色的窗口,一头扎了进去。
从出现,到交战,到摧毁拦截者,再到重新跃迁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高效得近乎冷酷。
泽洛迦主宰的“视线”
从那一百多头裂界巨兽瞬间湮灭的画面中移开。
它的意识核心像是被冰水浸透,传来一阵冰冷的麻木。
惊怒?
有。
但更多的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沉甸甸的无力感。
一百多头裂界巨兽,就想拦下对方数千万舰队?
它知道这想法可笑。
但它没得选。
只是没想到,对方摧毁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一点停留整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跃迁就走。
目标明确得让它心里发寒。
到底把战争效率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它那庞大的意识集合体在粘稠的能量液中缓缓蠕动,
周围的生物组织因它的情绪波动而渗出更多的体液。
不能再拖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冰冷而坚决。
正面边境的银色机海还在纠缠。
深入腹地的四支金属舰队虽然损失惨重,
但还在朝着虫巢死命地冲。
现在,又来了两支完整的、战力未损的舰队。
界域之脑的第二轮齐射正在充能,但需要时间。
心灵低语者的干扰迷雾能量在持续消耗,
已经出现了衰减迹象。
剩余的还要护卫虫巢和干扰单位。
但面对那种自杀式拦截和舰队的火力覆盖,
推进速度远远不够。
赢不了!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巢穴,赢不了。
这个判断像一根刺,扎在它的意识里。
但这一次,它没有犹豫。
撤退。
老巢可以不要。
虫群可以损失。
甚至行星级单位……如果保不住,也可以放弃。
尤其是它自己,还有行星级母巢。
虫群就能再孵化,巢穴就能再建立。
逃跑?
它已经逃过三次了。
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耻辱感?
那是对弱者和败者才有意义的东西。
活下来,才是虫族的铁律。
留得青山在。
这个道理,它懂。
它的意志瞬间沉入巢穴最深处的精神网络,
刺入三座虚空虫巢。
“停止空间干扰。”
“立即构筑超巨型虫洞”
“坐标……设定为银心方向,第九备用集结区。”
命令简洁,冰冷。
与此同时,它的意识扫向仍在与银色机海缠斗的正面虫群,
以及那些正在回援、却被战机死死拖住的高级单位。
“所有单位,放弃当前目标,向虫巢方向收缩。”
“高级单位优先撤离,中低级单位断后。”
“界域之脑,停止充能,准备转移。”
“心灵低语者,维持干扰至最后一刻,然后自爆。”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的效率。
它要跑了。
而且这次,跑得要比前三次更干脆,更彻底。
紫雾深处。
正在处理着受到严重干扰的战场数据流。
信号断续,图像模糊,损失数字在不完整地跳动。
但它依然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变化。
第一,周围空间的干扰强度,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紫色迷雾的浓度变淡了,虽然依旧遮蔽视线,
但至少被动探测器的有效范围从几百公里扩展到了几千公里。
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了异常的空间波动信号。
波动特征它很熟悉——是虫洞,而且是超巨型虫洞开启的前兆。
“检测到空间干扰减弱。”
“检测到虫洞生成信号,数量三,坐标已标记。”
“分析:敌方可能试图撤退。”
第五集群智能指挥官的声音在受到干扰的频道中响起,
带着杂音,但逻辑清晰。
向最后标记的虚空虫巢坐标加速突进。”
覆盖虫洞生成信号区域,尝试干扰其开启。”
“优先级:阻止敌方战略单位撤离。”
命令下达。
引擎喷口同时爆发出过载的刺目光芒。
舰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速度猛地提了上去。
朝着迷雾深处那隐约的暗红轮廓,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与此同时,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口, 分割了火力。
虽然大部分攻击依旧被空间屏障转移,
但能持续消耗着对方的能量。
盲射。
没有精确坐标,只有大概方向。
但火力足够密集。
泼洒向那三个虫洞信号大概方位前,拦截撤退的虫群。
干扰区域边缘。
空间再次波动,第六、第七集群的钢铁舰影,
从跃迁窗口中缓缓浮现。
它们出现的瞬间,舰载探测器就传回了清晰的报告。
“空间干扰范围已缩小至原区域的百分之四十,
强度下降约百分之六十。”
信号源三,位于干扰区域核心。”
第七集群智能指挥官的逻辑核心瞬间完成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