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祖坟在京郊西边。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花。
司盈盈不明白祭祖为什么要穿黑色。
低声朝一旁的司傲芙吐槽,“我不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知道的是来祭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谁的忌日的。”
司傲芙蹙眉,“慎言。”
司盈盈撇了撇嘴,觉得司傲芙跟其他司家人一样,也很迂腐。
每个墓碑前,都有名字。
唯独最后一个墓碑上,什么都没有。
司盈盈倒是听说司家有个不能提的禁忌,但那人具体是谁,做了什么让人这么忌讳,她便不得而知。
问过司鸢,司鸢也不知道。
司傲芙则是三缄其口,好像知道,但不愿意多说。
司鸢一一祭拜完,最终来到了无名碑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有名字的墓碑,看着内心没有多大的触动。
反而这个无字碑,每次看着,心口会很闷很疼,忍不住想哭。
“妈妈这个墓碑为什么没有名字?”
司盈盈看到无字碑,好奇地问了出来。
每一年祭祖,司清婉和何舒晴的脸色都很难看。
司清婉淡淡地看了一眼墓碑,面无表情,“她不配有名字。”
“啊?谁?”
“你不需要知道。”
司盈盈撇了撇嘴,“她既然不配有名字,为什么还要将她葬在司家祖坟里?”
司清婉的声音很冷,“因为她即便是死了,也是司家人。”
何舒晴见司鸢一直看着无字碑,那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司鸢的后背,“祭拜完,你们可以先回车上。”
司鸢知道,每一年祭祖结束,司清婉和何舒晴会在墓园多待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这次,司盈盈也被留了下来。
司盈盈不想待在这个阴森森的墓园里,但想到司清婉将她一个人留下是因为她是司家唯一的血脉,心里又得意了起来。
每年的这一天,天气都阴沉沉的。
乌云密布,没一会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司鸢心不在焉地走出墓园,正要上车,胳膊被一股大力突然抓住。
司鸢猝不及防,便被人拽进了一片树林里。
看到是向明彻,司鸢眉头紧皱,甩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向明彻猛地将司鸢按在一棵大树上,“为什么要撒谎?”
司鸢声音冰冷,“你发什么疯?”
“你明明已经和薄屿森在一起了,为什么要撒谎?”
向明彻的眼里全是红血丝,面容狰狞扭曲,眼中却怀着一丝希冀地盯着司鸢。
司鸢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向明彻着急地握住司鸢的手,“阿鸢,是薄屿森强迫你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你是没办法才跟他在一起的对吗?”
“不对——”
司鸢抽出手,狠狠推开向明彻,“不对,我是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你撒谎——”
向明彻崩溃的低吼一声,他无法相信司鸢刚跟自己退婚,就转头喜欢上薄屿森的事。
他们的感情,在她眼里,就这么容易放下,容易割舍吗?
“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喜欢的人是我!”
向明彻着急地抓住司鸢的肩膀,力道大到司鸢肩膀生疼,“阿鸢,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嫉妒、不甘和愤怒将向明彻的理智燃烧殆尽。
想到两人缠绵悱恻的拥吻,他发狠地低头朝司鸢吻了下去——
司鸢瞳孔一缩,躲开后,狠狠地给了向明彻一耳光,“你给我清醒一点!”
向明彻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理智稍微回来了一点。
他红着眼,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说你喜欢他,那为什么不肯告诉大家你们在一起了?”
向明彻现在的任何表情,都无法引起司鸢的同情,她只觉得可笑。
她后退几步和向明彻拉开距离,“你那么聪明你会不知道?”
向明彻一愣,“什么?”
看到司鸢嘴角嘲讽的笑,电光石火之间,向明彻好像明白了。
他们刚退婚,阿鸢这个时候和薄屿森在一起,肯定会对薄屿森的名声不好。
所以,她是为了薄屿森——
不——
向明彻摇头,他宁愿相信司鸢只是为了攀上薄屿森不得已而为之,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个猜测。
“不可能的,你肯定不是为了他阿鸢,你告诉我,你只是在利用薄屿森,你一点也不喜欢他”
“呵——”
司鸢冷笑一声,“认识你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喜欢自欺欺人,你真要了解我,就该知道,如果我不喜欢谁,我不可能跟那个人在一起。”
一句话,浇灭了向明彻心中,最后的一点火苗。
头发和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司鸢的眼神比雨水还要冷,“你刚新婚,如果不想让自己家里鸡飞狗跳,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司盈盈嫉妒心强,向明彻看司鸢一眼,她都能吃醋半天。
要是看到两人单独待在一起,那不得把天都掀翻了。
何况——
“向明彻,你别忘了,现在这一切的局面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阿鸢”
向明彻想伸手抓住司鸢,却悲哀地发现,他已经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司鸢离自己越来越远。
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
“嘭——”
他愤怒地一拳打在树上,最后抱着树,痛苦地流下了泪。
司鸢听到了身后压抑的呜咽声,她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留一秒。
呵——
现在才知道后悔,这才哪儿到哪儿。
刚走出树林,司鸢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司傲芙。
司鸢今天的心情很沉闷,知道和司傲芙说话,肯定会被她怼,便没有搭理她。
正要上车,司傲芙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和薄屿森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很肯定,司鸢知道司傲芙应该是听到了她和薄屿森的对话。
她可以瞒着司清婉,但并没有瞒司傲芙,“是。”
“呵呵哈哈”
司傲芙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着司鸢听不懂的癫狂和怒火。
“你跟我来——”
司傲芙突然拉起司鸢的手,走进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