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是棠儿来了啊,快,过来坐。
顾千凝的情绪也好了一些:“阿棠,快来尝尝母亲这里的明前龙井,味道很不错呢!”
沈晚棠笑著应了,落座后便品了茶,隨后连连夸讚:“好茶!”
她心知肚明,顾千凝这是看裴映珠不顺眼,所以故意用这上等好茶,压裴映珠一头,因为这茶確实比裴映珠带来的紫叶茶好喝上不少。
不过,沈晚棠看了一眼裴映珠的表情,见她神色从容,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就知道她並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喝过茶之后,便是閒聊,结果閒聊时沈晚棠隨口夸了一句顾夫人新打的簪子好看,顾夫人就当场拔了簪子,送给了她。
一旁的常嬤嬤愣了愣,颇有些意外的样子。
沈晚棠自己也没想到婆婆会如此大方,这支金簪用料很足,工艺繁复,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梅花叶子还是用的祖母绿宝石,显得贵气无比。
这样一支金簪想要完工,怕是得个小半年。
顾夫人等了这么久,这才刚拿到手,不过待了片刻功夫,竟然转手就送她了?
沈晚棠下意识的推辞:“母亲,这簪子也太贵重了,更何况您之前已经送过我不少好东西了,我哪能如此贪心,又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夫人一脸慈和:“好孩子,还是你孝顺,换那几个,哪里管我死活。这簪子虽然是给我打的,但样式一点儿也不老气,你们年轻人戴也合適。阿凝,还不快给你二嫂戴上,咱们一起看看好不好看。”
“好嘞!”
顾千凝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沈晚棠身边,拔了她原本的簪子,换上了这支新的。
“哇,真好看!”
顾千凝上上下下的把沈晚棠打量一遍,由衷的讚嘆道:“阿棠,这簪子竟然这样適合你,可也巧了,你今日刚好穿了柳绿色裙子,跟这祖母绿宝石簪子相得益彰啊!”
顾夫人笑呵呵的:“棠儿肤白,气质也好,確实压得住这簪子,我倒是没送错人。”
裴映珠也跟著夸了几句。
一时间,屋子里气氛变得和气融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凝不快。
正高兴著,孟云澜就带著乔知雨来了。
乔知雨这次穿了一件颇有些贵气的紫色织金锦襦裙,虽然还是略有些不合身,但比之前穿的强多了。
显然,这件衣裳是孟云澜新给她的。
两个人一进来,就跪到了顾夫人面前。
孟云澜在前,一面磕头,一面悲痛欲绝的喊:“求母亲救我父亲母亲!云澜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乔知雨在后,跟著磕头跟著喊:“求夫人发发慈悲,救救我姨父姨母!知雨定日日为您诵经祈福,保佑您长命百岁!”
两个人话音落下后,原本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好半天,坐在上首的顾夫人都没有说话。
孟云澜和乔知雨却依旧匍匐在地,似乎顾夫人不开口,她们就不起来。
沈晚棠跟顾千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孟云澜这是真拼了,连这么低的姿態都能摆出来。
只有裴映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有閒情逸致摆弄她新染的指甲。
良久,顾夫人才淡淡的道:“云澜,你嫁进国公府五年,我疼你像疼亲闺女一样,你做了错事,我也向来宽和,从不斥责,你五年未曾有孕,我也没说过你半句不是,我自问十分对得起你,你觉得呢?”
“是,母亲待我是极好的,我也一直感念母亲的疼爱,尽心尽力的孝顺母亲,所以我父亲的事,还请母亲进宫跟皇后娘娘求个情,让皇上收回”
孟云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夫人打断了:“你既然知道我待你好,对得起你,那你也该对得起我,而不是坑我害我,叫我进宫违抗圣命,这可是连累全族跟著掉脑袋的大事。”
“母亲!”
“你若真的还拿我当母亲,这会儿就该回去,闭门不出,吃斋念佛,替你父亲母亲赎罪,而不是在这里逼迫我去救两个人品低劣、毫无人性的死囚。”
孟云澜惨白著脸,哭著爬到顾夫人脚边,她抱住顾夫人的腿道:“母亲,他们纵然有错,可也罪不至死啊!”
顾夫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云澜,你父亲把前任首辅的掌上明珠圈禁在一隅,强行占有她整整三年,还让她怀了身孕,这样人神共愤的罪孽,你觉得罪不至死?若被囚禁的人是你呢?你还觉得凌辱你的老东西该活?”
“你母亲同你舅舅同流合污,大肆放出印子钱,害的无数人倾家荡產,卖儿卖女给你们还债,你们孟家的富贵荣华,都是踩在那些人的血泪之上才有的!若被害的倾家荡產的人是呢?若被卖的那个女儿是你呢?你还觉得放印子钱的人不该杀?”
“若人人都如你父母这般无耻贪婪,这京城还有谁能安稳度日?若做官的都像你父亲一样人面兽心,那这大灃就要亡了!”
孟云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顾夫人却没给她机会。
“所以,不去宫里替你父亲母亲说情,是我不愿意!只要我还是个人,就不可能替他们说半句好话,因为,他们不配!”
孟云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她像一下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垮了肩膀,垂了头颅,瘫软在了地上。
“来人!”
顾夫人威严的喊了一声:“把大少夫人带回玉露院,即日起,她闭门修习佛经,为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祈福!”
立刻便有两个粗使婆子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孟云澜,將她带了出去。
乔知雨见状,生怕自己也被拖出去,赶忙爬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然后,顾夫人也没別的閒心了,朝著沈晚棠几个挥挥手:“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只是这几日行事说话,要越发小心谨慎才是。”
“是。”
沈晚棠几个齐齐应了一声,一起离开了。
裴映珠完全不受方才情境的半分影响,她一心入宫去皇帝和太子那里刷存在感:“阿凝妹妹,我们何时出发?天色也不早了,要不,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