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玉你能等一下吗”
秦陌玉还在思考之中,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他低头看去,只见陆清沅脸色绯红,微微低着头,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袖口,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难为情:“我我不太会骑马,你可以带我一程吗?”
秦陌玉恍然大悟,随即爽朗一笑。
话音未落,秦陌玉便身手敏捷地一个翻身纵跃,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轻巧地揽住陆清沅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安置在了白马的马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惹得少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马鞍的前桥,待回过神来,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秦陌玉自己则牵着马缰,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陆清沅身前,熟练地控制着马匹,防止马儿因载了两人而不安躁动。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自然是神郭嘉教会他的,只能说不愧是带动了三国失足少女产业经济的奉孝大人,果然有着独到的见解和实践经验!
太会玩了!
神郭嘉:‘可别冤枉好人,嘉之所为,不过是愿以才学暖伊人心,给天下孤寂的女子一个心灵的归宿罢了。’
秦陌玉稳住身形,对前方已整装待发的孙坚朗声道:“走吧,孙将军!”
“好!全军听令,目标洛阳,出发!”
语毕,马蹄踏踏,烟尘渐起,大军沿着官道,向着那座饱经战火的昔日帝都出发。
此时,太师董卓正踞坐于胡床之上,几名侍女战战兢兢地为其捶腿揉肩。
殿内熏香袅袅,一派奢靡安逸。
然而,一名传令官连滚爬爬地闯入,带来的消息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这虚假的平静炸得粉碎。
“报——!!!太师胡轸将军他五千西凉铁骑在阳人城外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董卓脸上的肥肉先是一僵,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半晌才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杯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由于控制不住力道而轰然破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汩汩溢出,烫得他掌心泛红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惯常半眯着、享受酒色的浑浊眼眸,此刻如一头被激怒的恶狼,闪烁着骇人的凶光,死死盯住阶下跪立着的吕布,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底喷薄而出。
“奉先我儿!”
董卓的声音因气息不稳而带着一丝漏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且告知为父,五千精锐铁骑,去追杀一个已然溃败的孙坚,为何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给我说清楚!!!”
最后三字如惊雷滚过空旷的殿堂,字字裹挟着窒息般的威压,震得梁上尘灰簌簌飘落,殿内侍奉的宫女、宦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死寂的气氛如同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
“是孩儿无能让父亲失望了。”
在一片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吕布单膝跪地,头颅沉沉低垂,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父亲明鉴,此番出征本是十拿九稳的胜算,可当我等追至阳人城外,正欲一鼓作气将那孙坚剿灭时,却突生变故”吕布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仿佛仍心有余悸般。
“哦?”
董卓的怒火稍稍收敛了几分,他重重冷哼了一声,臃肿的身躯带着几分不耐重新坐回榻上,腰间的玉带因动作勒得更紧,凸显出满身的肥腻。
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依旧死死锁着吕布,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异动,沉声道:“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变故,竟能让你这飞将军都栽了跟头?莫不是中了孙坚那厮的诱敌陷阱?”
“并非陷阱。”
吕布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地解释道:“我等赶到阳人地界,正部署兵力准备攻城,将孙坚残部一举擒杀之际,谁知他军中竟突然杀出一位妖人!”
“那妖人勇猛无匹,堪称万夫莫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径直冲破我军阵前,轻易地取了胡将军的首级,随后更是一刀砍断了我军帅旗”
说到此处,吕布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凶险,随后才继续道:“孩儿见主将顷刻殒命,当即握紧戟把上前与那妖人缠斗”
“可帅旗一倒,军心瞬间大乱,将士们士气大跌,纷纷无心恋战。孩儿纵有一身勇力,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群起而攻,最终只能负伤突围,狼狈败走,以致损兵折将,有负父亲重托!”
吕布话音方落,便缓缓撩开半边衣袖,又稍稍扯开衣襟。
只见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着暗红的血珠,胸膛上几道狰狞的抓痕更是血肉模糊,血迹未干,任谁看了都知是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杀。
他刻意将伤口最重处对着董卓的方向,姿态放得极低
“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
董卓阴鸷的目光扫过吕布的伤口,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被这惨败的战报彻底点燃了暴戾的怒火。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刺耳的炸响,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了满地,几片崩飞的碎片如利刃般擦过吕布膝边,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董卓臃肿的身躯霍然站起,肥厚的手指几乎直指吕布的鼻尖,怒骂声震得殿内帷幔都在轻颤:“五千精锐!整整五千铁骑!竟折损在一个败军之将手里!还赔上了我一员中郎将!你这飞将军的名头,难不成是靠吹嘘混来的不成?!”
“是孩儿无能,恳请父亲恕罪!”
吕布猛地将头颅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紧紧抵着地面,以此来掩饰眼底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额头蔓延开来,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狂躁——
‘老贼!欺人太甚!’
‘若不是暂且寄人篱下,需借你之势图谋大业,今日岂容你这般肆意羞辱某之尊严!’
‘今日之耻,如芒在背,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哼!”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格外清晰,显然仍在盛怒之中。
可他心里也清楚,吕布勇冠三军,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真废了吕布,无异于自断臂膀。
若是没了吕布这员猛将,麾下再无人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他的霸业便少了一大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