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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侵蚀回廊(1 / 1)

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因扭曲变形而半敞开的厚重气密门。门后,不再是规整的工程结构,而是一条仿佛被巨兽利爪生生撕裂、又经岁月侵蚀的天然岩层与破碎金属混合的回廊。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可以触摸,“古老之息”浓稠如雾,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黄绿色,缓缓翻滚流动。手电的光束无法穿透多远,便被这雾气吞噬、散射,在嶙峋的岩壁和扭曲的金属断梁上投下鬼影般晃动的光斑。

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还夹杂着一丝甜腥,如同腐败的血液。

“信号中继节点b-7就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铉紧盯着终端上时强时弱的信号标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什么,“但路径显示,这片区域在结构图上原本是‘深层循环水处理区’和‘地质样本分析廊道’现在完全看不出原貌了。”

炎伯用一块浸了药剂的布捂住口鼻,眯眼打量着四周岩壁上那些非自然形成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流淌凝固后的深色釉质痕迹:“这里被‘东西’长期盘踞、改造过。小心脚下,还有头顶。”

蓝澜的“星沙光膜”已调整为最高警戒模式。光膜传来的反馈混乱而充满恶意:雾气中饱含着侵蚀性灵能,岩壁深处传来极其缓慢、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低沉震动,更有一缕缕难以捕捉的、仿佛冰冷视线扫过的感知残留。

三人紧贴着相对完整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不明菌毯和碎石的斜坡。不时有冰冷、浑浊的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状(或是金属腐蚀形成的类似物)尖端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前行不过百米,异状突生。

右侧一片破碎的、如同蜂巢般的岩壁孔洞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道细长的、半透明的触须!触须末端尖锐,速度快如闪电,直袭队伍中间的铉!

“小心!”炎伯反应极快,一枚早已扣在手中的“炽火符”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触须,而是在触须射出的路径前方凌空炸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火墙。炽热的气流让那些触须猛地一缩,仿佛畏惧高温,但它们异常灵活,瞬间转向,绕过火墙,从侧面再次袭来。

蓝澜看得分明,这些触须并非血肉,更像是某种高度结晶化的能量聚合物,内部流淌着暗绿的光泽。物理攻击效果恐怕有限。她未用星火,而是右手五指微张,对准那片岩壁孔洞,瞬间释放出一道精准的、高频振动的灵能脉冲。这脉冲不具直接杀伤力,却严重干扰了那片区域本就混乱的灵场。

射出的触须顿时如同失去准头的蛇,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迅速缩回孔洞深处,岩壁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即恢复死寂。

“是‘晶化噬能虫’的巢穴边缘”铉的声音带着后怕,快速调出一份残缺的资料,“它们潜伏在能量富集或污染区,用触须捕捉猎物,注入消化液并吸食能量对热量敏感,灵能场极度紊乱会干扰其定位。”

“看来‘灯塔’提供的风险预警很准确。”蓝澜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更浓的雾气,“这只是边缘的小麻烦。加快速度,尽量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

他们加快步伐,但地形越发崎岖,时常需要攀爬或绕行巨大的金属残骸和倒塌的岩柱。暗处传来的窥视感和那种低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搏动感越来越强。铉终端上代表“灯塔”数据链接的指示灯忽明忽暗,显示信号极不稳定。

就在他们越过一片由破碎管道堆成的小丘,前方隐约出现疑似中继节点b-7的、嵌在岩壁上的方形金属柜轮廓时——

“咚!咚!咚!”

沉重的、如同巨槌擂击地面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同时,左侧一片宽阔的、积满浑浊黑水的洼地突然“沸腾”起来,数个庞大的、扭曲的阴影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些难以名状的怪物。它们有着大致类人的轮廓,但比例失调,肢体粗壮畸形,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如同沥青混合碎石的硬质外壳,外壳缝隙间透出暗淡的橘红色光芒,像是体内流淌着熔岩。它们的头部只有一道横贯的、不断开合的裂缝,喷出带着火星和硫磺味的灼热气息。最大的个体,高度接近三米。

“‘深眠者’的次级衍生物——‘熔壳遗弃者’!”铉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调出警报级别的资料,“物理防御极强,力量巨大,能喷射高温酸液或引发小范围地震波!弱点是关节连接处和头部裂缝下的感应器官!它们通常是‘深眠者’意志的延伸哨兵!”

哨兵!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更深处的那个存在察觉!

“不要硬拼!”蓝澜疾呼,“炎伯,制造障碍和迷雾,干扰它们!铉,找通往中继节点的安全路径!我来引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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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最近的三个“熔壳遗弃者”已经发出无声的咆哮(只有灼热气流喷涌的嘶嘶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冲来,巨大的石拳狠狠砸下!

炎伯双手连挥,数枚符文化作滚滚浓烟和数道骤然升起、炽热但短暂的石墙,暂时分割了怪物的阵型,遮蔽了它们的“视线”。蓝澜则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从侧面掠过,指尖凝聚一点高度压缩的紫金星火,并不攻击,而是像弹珠般精准射向远处一块半悬的巨石。

“轰!”巨石被引爆,滚落,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震动。

大部分“熔壳遗弃者”的注意力果然被那更大的动静吸引,迟钝地转向那边。但为首那个最高大的,似乎“智商”略高,它头部裂缝转向蓝澜移动的方向,橘红光芒一闪,猛地张开裂缝,一道粘稠的、冒着泡的炽热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来!

蓝澜早已预判,身形一晃,险险避过。酸液击打在她身后的金属残骸上,瞬间腐蚀出巨大的窟窿,白烟滚滚。

“这边!快!”铉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他已经发现了一条沿着岩壁上方、由残存管道和支架构成的狭窄通路,勉强可以绕开洼地和大部分怪物,直达中继节点。

“走!”蓝澜喝道,同时双手虚按地面,调动“缔造者”知识中关于物质结构短暂“脆化”的技巧,配合一丝净初之焰的净化特性,作用于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遗弃者脚下地面。

那一片岩石地表瞬间变得酥脆,两个怪物沉重的脚步顿时陷了下去,虽然不足以困住它们,但有效地延缓了它们的追击。

三人抓住机会,铉率先爬上陡峭的岩壁,蓝澜和炎伯紧随其后。下方,被激怒的遗弃者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试图攀爬,但它们笨重的身体在这种地形毫无优势。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中继节点所在的平台时,异变再生!

那平台下方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暗黄色、半流动能量构成的巨大手掌,足有磨盘大小,无声无息地拍向最后面的炎伯!这手掌并非实体,却散发着比“熔壳遗弃者”更纯粹、更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之息”!

“炎伯!小心上面!”蓝澜感知到能量剧变,厉声警告,同时回身,来不及调动复杂技能,纯粹以紫金星璇爆发的推动力,一拳轰向那能量手掌!

星火与暗黄能量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与湮灭的滋滋声。蓝澜的星火竟被那手掌的能量迅速“污染”、“中和”,手掌只是暗淡了几分,依旧拍落!

千钧一发之际,炎伯将一枚保命的“金刚护体符”拍在自己身上,同时竭力侧身。

“砰!”

能量手掌擦着炎伯的护体金光掠过,击中他旁边的岩壁。没有碎石飞溅,那岩壁如同被强酸泼洒,又像是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无声地融解、沙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可怕凹陷。炎伯虽然避开了正面,但护体金光瞬间破碎,左肩被逸散的能量扫中,那里的衣物和皮肤立刻变得灰败、失去生机,如同老树的树皮!

“呃!”炎伯闷哼一声,险些坠落,被蓝澜一把拉住。

“是‘深眠者’的‘蚀影’!纯粹的规则侵蚀!”铉惊骇道,他的终端在中继节点旁疯狂闪烁,正在强行破解并试图稳定信号,“快上来!节点就要启动了,或许能干扰它!”

平台下方,那暗黄的能量蠕动着,似乎还想凝聚,但中继节点b-7的金属柜表面,符文突然亮起稳定的蓝光,一股虽然微弱却与“灯塔”同源的系统维护能量场扩散开来。那暗黄能量如同遇到天敌(或是不愿在此时过度暴露),迅速缩回阴影,消失不见。

下方洼地里的“熔壳遗弃者”们,也像是失去了某种指令,动作变得迟缓、茫然,最终缓缓退回黑水之中。

三人狼狈地爬上平台,背靠中继节点,剧烈喘息。炎伯脸色惨白,蓝澜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不仅仅是皮肉,一丝阴冷的、不断试图蔓延的“枯萎”规则之力正侵蚀着他的生命力。她立刻调动净初之焰的净化本质,混合一丝“缔造者”知识中关于“熵增逆转”的理论雏形,小心翼翼地为炎伯驱除那股力量,过程缓慢而费力。

“我们被发现了。”铉看着终端,数据链接的指示灯终于稳定下来,但疯狂涌入的数据流显示,“灯塔”正在急切地询问状况,并传来了新的路径“优化建议”——避开了另一处标记为“高浓度蚀影反应区”的地带。

更令人不安的是,终端屏幕上,代表“深眠者”糊的指示条,此刻微微跳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却清晰无比。

深井的意志,已然投来一瞥。而前方的路,将更加贴近那沉睡(或许并非完全沉睡)的恐怖之源。中继节点的蓝光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也映照着铉终端上,“灯塔”不断发来的、带着某种迫切意味的加密数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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