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婚的男人,狗都不如。
这是耿昊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放在往常,即便跟女人发生矛盾,了不起挨一顿狠揍,被揍完之后,自己仍旧可以想干嘛干嘛。
可如今……
这一套行不通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过说了几句真话,
(可能不中听,但绝对很实在。
他敢打保票,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老方的承诺,包括太监。)
结果,却惹得夏舞戈雷霆暴怒,当真把他按照龟孙的标准,狠狠修理了一顿。最关键地是……
挨了揍,不能逃不说。
还得继续听人家的话。
就因为洞房时,阴差阳错之下,占了夏舞戈三秒钟便宜,从此,人家就拥有了对他理直气壮的权利。
逃都没地逃!
不服都不行!
真可谓是:快乐三秒钟,气短一辈子。
耿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结果,他宁愿一家伙怼火山口里面,也不会靠近夏舞戈。
可惜……
说啥都晚了!
做错了事,就得认罚!
就想现在,被狠修理一顿后,他还得老老实实跟在夏舞戈屁股后,听她指指点点,吩咐安排。
“混小子,到了铁荆棘要塞,你这嘴贱的毛病,定要好好改一改。”夏舞戈冷着脸道,“那群杀才,可不像我脾气这么好。惹到他们,他们真会弄死你。”
你管这叫好说话?
耿昊揉了揉鼻青脸肿的脑瓜。
撇撇嘴,没敢吭声。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夏舞戈,奇怪的是,夏舞戈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他专心赶路。
不多时,二人飞到了一个湖泊上空。
湖很大,方圆足有百里,里面装的全是水。
湖面很静,听不到蛙鸣蝉叫。
别说活物了,岸边连棵水草都没有。风儿吹到这里,都会被吓得掉头往回跑。最诡异地是……
抬头瞧瞧夜空,明月如盘。
低头瞧瞧湖面,却不见任何月盘倒影。能看见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深邃如九幽,噬魂夺魄。
耿昊猛地打了几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地看向夏舞戈。
“你别告诉我,你要带我跳湖?”
“怎么?怕了?”夏舞戈冷笑,“此湖名叫吞月,乃是暗世界连接大陆所有时空裂隙中最大的一道。”
“人族的铁荆棘要塞就在这道裂隙背后。”
“入了此湖,我们便会正式离开大陆,进入暗世界,到时,你便会见识到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面。”
“小子,看在落姐的面子上,我再提点你一句。油嘴滑舌或许能捞到些好处,但却无法保命。当渊魔站在你面前时,你唯一可以信赖的只有自己的拳头。”
“现在,闭上你的嘴。”
“我说啥你听啥。进入要塞后,少说多看,我可不想你还没见到渊魔,就死在要塞那些怪物手中。”
说完,根本不等耿昊回应。
她便拖着耿昊纵身跳进了深沉如夜的湖水之中。
冰冷的湖水环绕在周围,刺激着每一寸肌肤,湖深不知几许,下沉,下沉,还是下沉……
耿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到了湖底,又像是突破了某种界限。
他终于脱离了湖水,出现在一片奇异世界的半空之中。整个世界的基调都是浅灰色的,晦暗不明。
空气粘稠如墨,透着吞月湖水的冰冷。
极目远眺,各色险峻奇观屹立在大地的尽头,风卷,火山,冰峰,骨舟,巨兽尸骸……
不一而足!
最令耿昊感到震撼的,还是他脚下的大地。
来之前,他曾无数次设想人族最雄伟的要塞会是何种样子,像剑门关一般的巍峨长城,像黑木林一般杀机纵横的古战场,像百艺门一般的连绵战堡……
然而,现实中的铁荆棘要塞,远远超出了他的猜想,百万镇魔军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人定胜天。
耿昊悬浮在半空,在他头顶,是吞月湖冰冷的湖水,是人族的繁华盛世,在他脚下,是一片山脉!
一片险峻起伏,人力造就而成的黑色山脉。
无数高塔自地面拔地而起,它们依照阵势,彼此勾连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百万镇魔军,百座镇魔塔。一塔即一军,统帅既是塔主,也是万夫长,非仙境修为不可胜任。”
夏舞戈声音幽冷,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苍茫,
“在皇朝之内,我是人族公主。”
“而在这里,我的身份只有一个。”
“镇魔军第七军军主——夏舞戈!”
说这话时,她杀机勃发,气势猛然拔高无数倍,沉凝万年不动的吞月湖湖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耿昊神色肃穆,不敢开玩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指向山脉正中,远高于周围镇魔塔的黑色古塔问道:“此塔有何不同?为何如此高大?”
“这是英灵殿,一座神圣之塔。”夏舞戈神情萧瑟道,”也是无数镇魔军将士的信仰归宿。”
“只因殿内供奉着所有战陨镇魔军将士的英灵。
“镇魔王和镇魔军前六位军主常年镇守此地。”
夏舞戈转头看向耿昊,“你的身份,毕竟有所不同。有资格去拜见他们。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夏舞戈带着耿昊俯冲直下。
径直降落到塔顶。
刚一落地。
无边幻想自耿昊脑海中升腾而起。
一幅幅惨烈狂暴的战争场面,如同走马灯一般轮番冲击着他的神经,无数狰狞恐怖的渊魔,如同潮水一般自天边而来。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人族将士毫无惧色,硬如磐石,一次次次将魔潮拍碎在阵前……
不多时,耿昊便被幻象中的情绪感染了。
双眼血红,杀意冲天。
“杀!”
“杀!”
“杀!”
……
就在他沉沦于杀戮之中无法自拔之时,耳畔响起一声轻喝:“醒来!”接着,一只冰寒却又柔软的小手拉住他,硬生生将他从幻境之中拉了出来。
“人族将士,身陨魂不灭。”
“你看到的,正是他们生前所经历的战争。”
“走吧,镇魔王对你很满意。”
说完,夏舞戈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刚清醒过来的耿昊,一脸大写的懵逼。
什么情况?
不是说来拜见镇魔王吗?
我这人还没见到,咋就要离开了?
不甘心的他,当即睁大眼睛,对着大殿狠狠打量了一番:巨大的石柱沉默矗立,雕刻有无数凶兽。
十三级黑曜石台阶托起白骨王座,血管一般的暗红脉络在惨白底色上蜿蜒缠绕。高耸的靠背顶端,一头狰狞魔兽的头骨空洞地俯瞰下方。
王座之上,黑雾翻滚,不见人影,唯有宛如巨兽一般的粗重喘息在雾气中静静回荡。
王座下方,分列着六张巨席。
席位造型各异,
或如熔岩凝铸,或似寒冰雕琢,或缠绕着永不凋零的金属荆棘,或覆盖着某种巨兽的毛皮……
六道身影笼罩在各自席位幽暗的光晕当中。
他们静立如山,宛如雕塑。
朦胧光晕下,难以看清他们的相貌,但一身磅礴气势,却难以遮掩。他们有的炽热仿如烈火,有的凝滞如深渊,有的冰冷似九幽,有的血腥似魔窟……
好奇心作祟,耿昊偷偷凝聚出一缕神念投向其中一座雕塑,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感觉整个人仿佛掉进了熔岩炼狱,无边烈火灼烧着他的体魄精神,似乎要将他烧至虚无才肯罢休。
如此毁天灭地的景象,夏舞戈自身都不曾拥有,耿昊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碧落!
所以……
镇魔军前六位军主都是仙君!!!
那统率整个镇魔军的镇魔王又该是什么修为?
再一联想镇魔军的规模……
嘶!耿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一直都很奇怪,大荒兽族对人族的攻伐越来越猛烈,剑阁镇守的剑门关更是多次出现险情,不得已之下,一次又一次在赤霄城内征召力士上战场。
如此不利形势下,人族为何没有出现叛徒。
今天,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夏皇手中掌控着皇朝最强大的武力。
镇魔军!
一王六仙君,再加上过百的仙境修士。
在这股力量面前,甭管你是隐秘世家还是天宗,只要触怒了夏皇,分分钟就会被碾碎成渣。
也正是有镇魔军托举,皇朝才能在危局之下,保持风平浪静,夏皇才有底气将各方势力凝成一股绳。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百味杂陈。
既有荣耀,也有惊恐。
荣耀的是,这股力量属于人族,乃是镇族之师。
惊恐的则是……
铁荆棘要塞,百万雄师,需要如此磅礴力量才能抵挡住其进攻的渊魔,又该恐怖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