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豆终究没能扭过老方。
隔天清晨,就被老方拉着来到了城外青山之上。
老豆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坟墓。
青灰色的围墙,爬满了轻轻摇曳的纯白小花。阳光透过古柏,在地上留下安静的影子。
院中有方石砌的泮池,水是清的,映着天光和偶尔飘过的云。一座小石桥静静地架在上面。
四周很静,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大成殿就在前方,灰瓦红柱,没有鲜艳的颜色,只有岁月留下的沉静。殿内有些暗,自己的牌位立在那里,简朴而庄重,香火燃烧升起的青烟缭绕不绝。
“要是有人给我盖这么好的庙,我都恨不得早点儿死,老孟,你是有福之人啊!”老方啧啧感叹道。
老豆撇嘴:“这有何难!”
“以你之名,同样配的上这香火。”
“等会儿,我刻个牌子,把你也放供桌上去。”
“你我二人,一直在为人族命运操心劳力。生前不得清闲,死后坐一桌,同看人间烟火,也算享福了。”
“免了。”老方摆手道,“如我这般枯朽之人,唯有心中执念放不下了。对名声,香火这种东西。”
“毫无兴趣!”
说罢,他从储物戒摸出一把铁锹递给老豆。
“喏,这是我当日给你挖坟时用的铁锹,天地良心,为了表达对你的追思,我一点儿灵力都没用。”
“每一粒土,都是我一铁锹一铁锹挖出来的。”
“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老豆神情严肃地接过铁锹,凝望老方片刻,笑了:“咱这交情……没说的,我这就给你挖个好坑。”
说完,他扛起铁锹,径直走到庙宇后院,在自己的衣冠冢旁,埋头挖一个钟头,另起了一座新坟。
挖完后,还工工整整立了块牌子:老方之墓。
老方围着坟转了三圈……十分满意!随即,从庙前孟夫子的香炉内借来三炷香,插在自家坟头。
老豆:“……”
……
二人回到大夏文宫时,已是傍晚。
远远就瞧见,两个靓丽可爱的小人儿,站在文宫面前,左顾右盼,走就一瞧……呵,还是熟人。
来人正是罗小胖和安灵。
见此,老方一怔,随即掉头就走。
由于一时心软,前些时日,他没少被这对小情人折腾,都有心理阴影了,如今,这二人又来……
不用想,肯定是又有麻烦了!
眼不见为净。
老方不愿管,也懒得管。
然而,事与愿违。
他看到罗小胖那一刻,罗小胖同样也看到了他。这边,他刚转身,那边,罗小胖已经拉着安灵的小手,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方爷……方爷,你别走啊……这回是好事儿……真的是好事儿……”
“我给你送请柬来了。”
老方猛然停住脚步:“什么请柬?”
如他这般年岁大的人,就好一个热闹,喜欢多吸两口人间的烟火气,以此来慰藉枯寂苍老的内心。
“自然是我们二人的婚礼请柬啊!”安灵甜甜一笑,“托您老的福,我们要结婚了。”
“神都七环外的吉祥大酒楼,后天我们在那里办婚宴,到时候,您二老一定要来喝上一杯喜酒啊!”
“哦……对了,耿叔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闻听此言,老方踏实了。
算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上前接过请柬:“放心,我们一定去,至于耿昊那小子……”想起三公主提着耿昊冲天而起的那一幕,老方捋了捋胡须,怪笑道,“他怕是去不了了。没猜错的话,那时候,他应该正忙着和渊魔拼刺刀呢!”
安灵傻眼:没想到,叔竟然还是个猛士!
罗小胖同样也傻眼了:啥情况?耿叔不在神都,去砍渊魔了,那他应承下来的话还算数吗?
小胖偷瞄了老方一眼,稍作犹豫,还是决定把事情问清楚:“方爷……耿叔答应的事儿……作准吧?讷娘酒楼都订好了,订金也付了……请柬也发了……”
“灵儿的身份也不是啥秘密,现在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师傅……那啥……婚礼当天……夏皇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关进黑狱,树立典型吧?”
噗嗤!瞧着小胖和安灵那惶惶不安,期望和畏惧并存的小模样,老豆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在那场堪称炸裂度爆表的皇家婚礼面前,师徒成婚就是个屁!常人婚礼,仪式完成后,就是夫妻。
而碧落,耿昊,公主三人的婚礼。
仪式,酒席,洞房……都走完了,还是一笔糊涂账,可谓是,聪明人看了挠头,懵逼看完更懵逼。
“把心放在肚子里!”老方拍了拍小胖肩头,“这事儿,耿小子已经帮你办妥了,他跟公主成婚前那一夜,见到皇后,为你二人之事,亲口跟皇后求了情。”
“当时,我和老孟都在。亲眼所见,错不了。”
“你们回去,安心筹备婚礼就是,哦,对了,婚礼多叫点人,把气氛搞足,席面一定多上硬菜……”
闻听此言,罗小胖踏实了。
“好嘞!”他兴高采烈应承道,“方爷,您到时候一定要多喝两杯,讷爹讷娘都盼着给您老敬酒呢。”
“必须的的!”老方笑逐颜开。
小胖憨厚,陪着老方,呵呵直乐。
安灵小丫头却十分机灵,敏锐捕捉到了老方言语中,一滑而过的关键词:“耿叔……结婚了?还是娶的公主?介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老方:“……”
词穷了!
无言以对!
“年纪轻轻的,别打听这些不利于身心健康的消息!”老豆严厉警告二人道,“去!回家造娃去!”
罗小胖:“……”
安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