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都有大量敌人被消灭在掩体内外。
而我方冲锋战士则借着火力掩护,迅速逼近城墙防线。
辛州城,曰军司令部。
当指挥部接到前线报告——城外67军除重炮外,又有其他火炮加入战前轰击时,平田吉健眼中骤然一亮。
他们的远程火炮打不到67军的重炮阵地,可那些靠前开火的轻型火器,总逃不出我们的射程吧?
他立刻下令:根据弹道轨迹,迅速反推敌方前沿炮位坐标!
曰军的战术素养确实过硬,仅仅三分钟,便锁定了对方先头部队所使用的82毫米迫击炮的大致位置。
“师团长阁下,坐标已确认,(xx,xx)!”
平田吉健用力点头:“立即传令山炮1号阵地,向该区域实施精准打击!”
守在城内的三万兵力中,真正具备野战火炮能力的,只有平田直属的第37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三旅团。
前者配备12门野炮、24门山炮,后者则有6门野炮与6门山炮。
其余如宪兵、警备队及伪军部队,火力极为有限,最强不过几门92式步兵炮;至于那支伪军师,连这种装备都没有,全师仅靠一些从晋绥军手里收缴来的老旧迫击炮撑场面。
而此刻被测算出坐标的67军前沿炮点,正设于距城三公里开外,早已超出92式步兵炮的打击范围。
因此,唯有山炮与野炮能执行还击任务。
尽管心知肚明,一旦开火便会招来67军重炮的猛烈报复,但平田仍决定出手——只不过,他只调拨了部分火炮力量参与反击。
这样即便遭受损失,也不至于动摇根本,还能趁机消耗掉捌陆军一部分炮力,这笔账,划算!
至于那些随步兵推进投入战场的60毫米迫击炮?平田压根没放在眼里。
这类轻型支援火力,威力有限,不值得动用宝贵的山野炮资源去压制。
那是城墙防线上的部队该操心的事。
城内曰军共配有山炮三十门,分设三个阵地:1号、2号与3号。
此时,1号阵地接到命令和目标坐标后,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炮手们熟练地调整射角,装定参数,填弹入膛,闭锁炮闩,拉响击发绳。
由于早有准备,只待指令下达,整套操作一气呵成,耗时不足一分钟。
若是寻常炮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绝难完成转移。
可67军此次动用的是迫击炮!
就在完成三分钟自由射击后,战士们立即提来大桶冷水,泼向滚烫的炮身。
高温炮管遇冷,“嗤嗤”作响,腾起阵阵白雾。
简单降温后,他们以千锤百炼的默契动作,迅速将火炮拆分为底座、支架与炮管三部分,每人扛一件,快速撤离原阵地,奔向下一处预设发射点。
就在他们刚刚撤离不久,曰军1号山炮阵地的炮火便呼啸而至。
一发发炮弹狠狠砸落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泥土翻飞,弹片横扫,整个区域被反复覆盖,几乎夷为平地。
然而炮击尚未持续多久,便骤然中断。
原来是67军重炮团已掌握敌方山炮阵地位置,果断发起反击!
原本倾泻在辛州城墙上的重型炮弹,瞬间转向,直扑曰军1号山炮阵地。
150毫米口径的巨大炮弹落地爆裂,冲击波撕裂空气,将阵地上的曰军炸得血肉横飞。
剧烈震荡甚至掀翻了沉重的山炮,近处爆炸的威力更将炮管扭曲成螺旋状,如同拧断的铁条。
一轮齐射过后,整个1号山炮阵地再无活口,只剩焦土与残骸。
65号阵地已是一片焦土,连一门完整的山炮都未能幸免于难。
所幸的是,曰军指挥官清楚,1号山炮阵地注定会成为敌方重炮的重点打击目标,因此并未在此囤积过多弹药。
若真堆放大量炮弹,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城内,曰军指挥部中。
平田吉健在接到1号山炮阵地被彻底摧毁的战报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那可是他守军三分之一的山炮力量!就这么在顷刻间化为废墟,怎能不令人扼腕?
但转念一想,他心中又略感宽慰——至少这次反击并非毫无收获。
城外捌陆军的炮兵阵地也遭到了有效压制,损失不小。
经此一役,对方恐怕再不敢轻易动用除重型火炮以外的火力单位。
如此一来,己方在炮火上的劣势多少得以缓解。
只要能稳住阵脚,或许还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想到这里,平田吉健侧身望向身边的参谋长:“求援电文发出后,太源和北平方面可有回音?”
本应带来好消息的参谋长却神情凝重,支吾良久,直到师团长再次追问,才低声开口:“师团长阁下……恐怕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什么?北平与太源竟是如此答复?”平田吉健如遭雷击。
没有援兵,仅凭手中三万守军,其中还有不少是临时拼凑的二线部队,如何抵挡城外六十七军如猛虎下山般的攻势?更何况对方还拥有强大的重炮支援!
参谋长苦涩点头:“确实如此。
我部发出求援信号后不久,北平来电称,命令我军死守新州,援军七日后方可抵达。
太源方面的回复也大体相同。”
平田吉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七天?这和断然拒绝有何区别?别说眼下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哪怕兵力翻倍,若无重火力支援,他也难以在六十七军持续猛攻下坚守整整一周。
难怪参谋长说“等同于无援”——这哪是承诺,分明是敷衍推诿!所谓“七日后必至”,不过是上面为了推卸责任、避免担责的托词罢了。
“难道司领官大人就忍心看着三万将士在这座孤城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即便无法立即派兵,至少也该派出空军支援!不能再任由六十七军的重炮肆意轰击我们的阵地了!”平田吉健愤然质问。
参谋长缓缓摇头:“六十七军配备了大量防空武器。
在大本营完成新型瞄准与投弹系统换装前,多田俊司领官已下令暂停所有空中行动,以免航空部队再遭损失……不会有一架飞机前来支援我们。”
听到此处,平田吉健心头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
然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他原以为,己方对捌陆军前沿炮兵阵地的反制射击已造成实质性破坏,甚至可能令其暂时瘫痪。
可就在此时,城外的炮声再度响起——猛烈如初,精准依旧!
这说明什么?不言自明。
他们的炮击根本没有伤及对方分毫,反而暴露了自家1号山炮阵地的位置,招来了六十七军重炮部队的毁灭性报复,最终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所谓的“战果”,不过是让捌陆军多花了些时间转移阵地罢了!
迫击炮……一定是迫击炮!
唯有这种轻便灵活的武器,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部署与撤离。
平田吉健很快想通了关键所在。
可越是明白,内心便越是绝望。
他无法理解,为何六十七军的迫击炮射程竟能超越曰军引以为傲的九二式步兵炮?更无法解释,为何这些本应射程有限的曲射武器,竟能打出如此远距离、高强度的火力覆盖?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场防守战,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在精度上,竟达到了与传统身管火炮相匹敌的水平。
这一发现让他陷入了严重的误判!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款迫击炮不仅在性能上全面追赶甚至逼近正规火炮,
67军列装的这种武器,居然还保留了迫击炮固有的机动优势,甚至比常规型号更为灵活迅捷。
而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样一款具备强大战力的装备,在67军中仅仅被当作团、营一级的支援火力使用——
其定位,仅相当于他们大队或联队层级配备的92式步兵炮。
可事实上,它已在射程、精度、威力和反应速度等各个方面实现了全面超越!
此刻,他心中一片冰凉,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对方阵地转移的速度太快,快到他们刚测算出弹道轨迹,目标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的反炮兵还击非但无法命中,反而成了自杀式暴露。
每一次开火,都等于亲手点亮了自己的位置,招来捌陆军重炮部队毁灭性的回击。
他们最缺的,正是这个!
倘若己方也能拥有几门重炮,哪怕数量不多,至少还能形成威慑。
让敌军不敢如此肆意妄为地组织炮击。
若是在双方都无法动用身管火炮的情况下对峙,
即便捌陆军大量部署迫击炮,凭借城防工事的坚固,守住辛州城并非全无希望。
只要能撑过七天,等到援军抵达,局势或许还有转机。
可问题是,像重炮这类高耗资、重资源的重型装备,
早被集中编组成了专门的重炮旅团,优先配属给主力作战单位。
普通步兵部队中,唯有甲种师团才能少量列装。
而他们这支守军,不过是一个乙种师团,加上独立混成旅团和一些杂牌辅助部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