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抬眸看向院子里的两人。
他的眼神阴沉沉的,视线落在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身上,上下打量。
这个男人他见过,这不是上次来云南救灾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白脸吗?
看着年纪也不小,都算不上什么小白脸,这是一个擅长伪装的腹黑老狐狸。
上次见他的时候,自己就看他有点不顺眼,这会趁着人都不在风息身边,他这是见缝插针的,又眼巴巴的粘贴来。
手指在飘扬的纱巾上轻轻揉搓着。
这个破布,看着就烧里烧气,不象是风息的风格,八成也是这人带来的。
周川行也注意到了外面站着的人,他没有起身,神色淡定的坐在院子里,气势从容,任由扎西在自己身上打量。
他也在静静的观察着扎西的一举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他的全部资料,周川行敛着眼眸,神色莫名。
“呵。”扎西真的被气笑了。
这跟他想象中,再次见到风息的画面完全不同。
自己费尽心思才上桌,这人倒是抄近路,稳稳的坐在凳子上了。
自己那个蠢弟弟,早就提醒过他,风息要是被这个老狐狸吸引,可就真的被偷家了。
池风息见到扎西,脸上扬起笑意,她挥着手,向着门外的扎西打招呼。
“扎西!你来了。”
扎西闻言,将视线收回来,望向风息漂亮的眼眸,眼波柔软,心底也跟着软下来。
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翘起。
幸好。
刚才风息下意识喊出的是“你来了”,而不是“你怎么来了”。
虽然只差两个字,其中的意义确是千差万别。
他要是千里迢迢赶来云南,还被风息嫌弃,自己真的会被气到吐血。
扎西抬脚便往院子里面走,他径直来到风息身边。
院子里的凳子是木板长凳,风息坐在木凳中间靠左的位置,扎西毫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
他的身形实在高大,一时间,不光凳子上,整个院子里都显得有些拥挤。
扎西落座以后,兀自伸手,给自己拿起茶杯倒水喝。
不需要跟任何人客套。
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他已经得到风息的承认和许诺,只要有风息在的地方,都是他的家。
风息转身看向扎西,尽管他进门以后,一直没有说话,周身却带着一股气鼓鼓的劲。
看着一副恨不得立马将人赶出去的模样,风息有些想笑,心底莫名又想要逗一逗他。
她唇角一勾,眼珠黑亮亮的,抿唇轻笑道。
“扎西,你怎么来了?”
“我属实没想到你会来云南,怎么也没发个电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扎西闻言,只觉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实在有些无法下咽。
准备什么?
他要是再不来,自己怕是要被踢出局了。
实在扎心。
他将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放下,扎西对着周川行轻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回着风息的话。
“刚结束一个任务,想见你,便急匆匆的赶回家。”
扎西与周川行的视线对上,两人各不相让。
末了,扎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对面的周川行续上茶水。
茶杯里的水倒得很满,已经溢出来一些。
扎西扭头对风息笑道。
“风息,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都不给介绍一下。”
风息闻言挑眉,还没有开口,周川行率先淡淡的接过话。
“看来风息还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不过倒也能理解,你在部队里,不能经常回来,家里许多事都还不太了解。”
面对周川行毫不掩饰的挑衅,扎西咬紧牙关,他脊背的肌肉绷紧挺直,目光中透着森冷的寒意看向周川行。
“我们家的事,你倒是关心的紧。”
院子里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见扎西真的生气了,风息歇了逗他的心思。
她伸手握住扎西那布满茧子的手,轻拍几下安抚。
扎西微微愣住,他低头看着两人十指交缠的手掌,眼中寒意融化,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这还是风息第一次愿意主动亲近自己。
虽然是因为对面的那个老狐狸,但是至少在他们两人当中,风息是偏爱自己的。
扎西反手握紧风息的手,挑眉看向对面的人。
周川行的目光也落在两人相握的掌心上。
他心底酸涩,苦笑自己如今也会轻易被嫉妒冲昏头脑。
明明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可是当自己真的看到风息对别的男人展露笑颜,他还是想没忍住,想要为自己争一争。
不必再争,他该安静离开才是。
“不必再介绍,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周川行站起身,最后再深深的望向风息一眼,他眼中情绪复杂,满含不舍,向她点头示意。
“风息,再见。”
就如初次见面那般,风息站起身,也对他礼貌点头回应。
“再见,周川行。”
说完,周川行转身快步往院门外走去。
离别匆忙,他不敢让自己慢一步,慢一秒都怕自己会反悔。
风息刚才看他的眼神,就象两人初次见面一样,关系又重新回到陌生。
陌生到他心底难以接受。
周川行的身影极少象现在这样狼狈,他走得很快,身形很快在那条树林小路间消失不见,从未回头,不敢回头。
风息目送他离开。
扎西站在她身后,从后面将人拥入怀里。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沁入心脾,将他这几天的舟车劳顿全部冲走,让人安心。
“风息,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人已经走远了,你别看了,你转过身来看看我。”
扎西双手握住怀里的人的肩膀,把人转过身来,正面自己。
自己好不容易,又争又抢的才在风息心里占了一席之地,还没亲上两口,就有人想来抢占他的位置。
绝不可能,周川行他想都不要想。
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上风息的脸庞,他细细临摹着。
“风息,你有没有想我。”
风息笑着将自己的手复在他宽厚的手掌上,用脸颊在他手心轻轻蹭着。
“想你啊,当然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