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风息收集树叶上的露水,从树林中摘了许多果子回来,等木秀醒来以后就能吃。
这种程度的山洪,必然会将河岸的桥梁冲毁,也不知道这里的救援速度如何,只盼望着救援队伍尽快赶到,看看能不能救老太太的性命。
池风息不能再用自己的异能救人,如今他人在外面,不是在那走上十几里都看不到人的高原上。
官方对她的能力本就好奇,她不能再暴露出其他的端倪。
当时救起扎西,完全是因为拉泽和索南的缘故。
那是池风息给自己查找到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如果她将老太太救起,救援队到达的时候,她该如何解释一个常年卧床的人起死回生。
池风息有些揪心,望向木秀那稚嫩的脸庞。
她只见过几个孩子,多吉是幸福的,有一家人的宠爱,白玛也有妈妈的爱护。
只有这个小女孩,明明还这么小,失去的却比得到的还要多。
池风息觉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心软,大概体会到了真正的爱意,让她学会了去爱别人。
没多久,木秀也醒了,懂事的小家伙,小心的给自己的奶奶喂水。
池风息递给她果子,她咬了几口,对着山下的洪水发呆。
她还小,却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偶尔对着家的方向,喃喃的喊阿爷。
曾经村头那个经常临摹的墓碑,如今大概也找不到了。
中午的时候,天上象是被捅破了一个窟窿,竟然又开始下起雨来。
池风息揽着木秀躲在木帐篷下面。
张瑛自昨晚离开以后,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色慢慢降临,无尽的黑暗再次吞噬上来,木秀趴在奶奶怀中,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唯一的好消息是雨终于停了。
夜里,池风息将木秀揽在怀里,学着索南的样子,指尖在她的眉心轻轻往额头上抚摸,哄她入睡。
“睡吧,别怕。”
“我会保护你。”
小木秀钻进风息怀里痛哭一场,最后哭累了,趴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老太太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怀里的孩子,又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人。
漆黑的夜里,池风息怀里抱着木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睁着眼睛,望向月亮,等待太阳的到来。
后半夜的时候,远处的枝叶在沙沙作响,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手中的手电筒摇晃着,象是在查找什么。
看身形,不象是张瑛,象是个男人。
池风息手中没有火源,无法点火照明,夜晚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她将木秀轻轻的放下,站起身,躲在小棚子一旁,拿出藏刀藏在袖口。
身影渐渐走近,停在不远处,手电筒的灯光打在池风息搭建的小棚子上。
那人试探着呼唤,声音有些焦急。
“木秀?是你吗?”
“我是周川行,周叔叔。”
原来是他。
池风息从小棚子后面走出来,对着不远处的身影喊道。
“木秀在这里。”
男人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手电筒泛黄的灯光打在小棚子里,木秀睡得有些不踏实,翻了个身。
借着微弱的灯光,池风息看清周川行的样子。
他浑身狼狈,脸上头发上蹭了许多污泥,大概是摔了一跤,摔得不轻。
裤子已经沾满泥巴,泥巴的痕迹没过大腿,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擦伤,黑色的外套也变的凌乱。
见木秀没有出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周川行还没有开口,就听池风息说道。
“张瑛昨晚下山救人,至今没有回来,我不确定她现在的状况。”
“山洪爆发的时候,我们没有找到木秀的爷爷,他失踪了。”
“木秀的奶奶,”说到这,池风息顿了顿。
“她的奶奶受不了刺激,刚刚去世了。”
周川行站在原地,努力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默了良久,他走上前,蹲在木秀身旁。
伸出的手指,最终还是放下。
“你怎么来的,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周川行的声音有些嘶哑低沉。
“得知山洪爆发的消息后,镇上就立马组织救援队来救助群众。”
“只是救援队的人数太少,现在先抵达受灾最严重,村民最多的地方, 我不放心木秀他们,便自己先赶过来看看。”
“救援队最快也得后天抵达。”
池风息等不了两天,明天洪水要是退却,她就要带着木秀走出去。
刚才的灯光太暗,如今周川行的手电筒将这边照亮,池风息才看到地上滴滴答答的血迹。
血迹是从周川行的腿上流出来的,腿上的泥巴都快要染成红色。
池风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他之前给的那个小药包。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坑说道。
“你的腿受伤了,赶紧处理一下,那边有水坑,是我收集的雨水,你去清理一下。”
“你的药还给你,确实很管用。”
周川行站起身,从池风息手中接过药包,对她说道。
“谢谢。”
“这几天谢谢你照顾她们,接下来你好好休息,天亮以后,我带你们俩离开这里。”
“老太太,就让她在家这里,沉睡吧。”
池风息点头,两人合力,将老人的身体安放在一旁。
她钻进小棚子里,抱着木秀一起入睡。
周川行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坐在棚外的石头上。
这个人倒是挺有魄力,遇上大事毫不慌张,如今她还能抱着木秀睡着。
暴雨后的天气有些凉,看着一大一小蜷缩在一起的两人,周川行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轻轻拍打上面的灰尘,慢慢盖在两人身上。
周川行守了后半夜。
木秀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的周叔叔坐在一旁。
小女孩扑到他的怀里,将这几天的害怕和惊慌都哭诉出来。
洪水慢慢褪去,只留下一片泥泞,池风息和周川行商量着如何出去。
他们将老人简单安葬在这里,确保她不会被山上发走兽侵扰。
小木秀哭喊着不要走。
“不要把阿嫲独自留在这里。”
周川行哽咽着,背起木秀,带着池风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