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尘心中震撼不已。他没想到,一段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人性化、如此复杂的细节。董卓,这个在史书和演义中被脸谱化为残暴愚蠢的枭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云萝姐姐……” 月尘不知该说什么。
云萝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沧桑:“都过去了。尘弟,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看到后世如何看我,也让我有机会,说出一些……或许没人会在意的真相。董卓放我走,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或许是为了维护他最后的尊严。但无论如何,我活了下来,有了后来的一切。这便够了。”
她看向苏妲己,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有着只有她们才能懂的默契——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看透了历史浮沉后的淡然与通透。
月尘关掉了播放器。室内的光影恢复了正常。但刚才那番话,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人物,也从来不是简单的善恶标签。苏妲己如此,貂蝉如此,董卓亦如此。
后世的故事,无论多么精彩,都只是后人的解读与想象。而真实的过去,早已湮没在时光的尘埃中,只留下只言片语,和亲历者心中永不磨灭的记忆。
“我明白了,姐姐。” 月尘郑重地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亲历者的记忆,是唯一的真相。虽然这真相,可能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残酷。”
苏妲己轻轻拍了拍云萝的手背,对月尘道:“你能明白这一点,便好。记住,无论是读史,还是待人,都莫要轻易被表象所惑,被成见所困。人心之复杂,世事之难料,远超笔墨所能形容。”
月尘深深点头。这一次,他不仅听到了两个传奇女子的心声,更对“历史”与“真实”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这对他未来执掌北极紫微宫,处理各方关系,明辨是非,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而云萝,在说出了埋藏心底千年的秘密后,似乎也轻松了许多。她与苏妲己相携离去,背影依旧优雅,却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
月尘独自留在静室,看着已经黑屏的播放器,心中感慨万千。他忽然觉得,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北极紫微宫的现在与未来,或许,也在不经意间,成为了某些被尘封真相的聆听者与见证者。
这,或许也是命运赋予他的,另一重意义吧
月尘关掉《三国演义》,静室内还残留着貂蝉(云萝)那番关于董卓的、颠覆性讲述所带来的震撼与沉思。他看了看苏妲己和云萝,两人神色都已恢复平静,但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淡然,却更加清晰。
“姐姐们,” 月尘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轻松,“沉重的历史看完了,不如……看点别的?关于我们狐狸的故事。”
他操作播放器,调出了另一部作品——《聊斋志异》的影视片段。他没有选择那些鬼怪恐怖的故事,而是特意挑选了几个经典的、关于狐仙的篇章:《婴宁》、《小翠》、《青凤》……这些故事中的狐仙,或天真烂漫,或聪慧善良,或情深义重,与人类产生种种纠葛,最终多以悲剧或怅惘收场。
光影流转,屏幕上出现了古色古香的画面,书生与狐仙的相遇,月下相会,庭院嬉戏,情意绵绵,却又因“人妖殊途”而最终分离。演员的演绎或许有夸张之处,但故事内核中那份对真挚情感的向往,对世俗礼法的无奈,对“异类”身份的挣扎,却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苏妲己、白秋兰、青鸾都看得十分专注。白秋兰和青鸾是纯粹的狐族,对这类故事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苏妲己虽为上古九尾天狐,经历与这些故事中的狐仙截然不同,但“狐仙”这个身份,以及故事中折射出的世人对“异类”(尤其是狐妖)的复杂态度——既向往其美貌与神通,又恐惧其“非人”的本质,最终往往以悲剧收场——却让她感同身受。
玉藻也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虽非华夏狐族,但同为“狐狸精”这一被污名化的群体,看到这些故事,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在扶桑的遭遇,被指为妖孽,被讨伐,被封印……与这些故事中的狐仙,何其相似。
当看到《婴宁》中,婴宁因身份暴露,不得不离开心爱的书生,回归山林时,白秋兰轻轻叹了口气。青鸾则握紧了拳头,小声嘟囔:“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他们明明那么好……”
苏妲己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屏幕,仿佛透过这些故事,看到了无数同族在人间挣扎求存、最终却难逃宿命的缩影。
最后,月尘播放了一首与狐仙相关的现代歌曲——《白狐》。凄美哀婉的旋律响起,歌词如泣如诉: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歌声婉转,情感浓烈,将一个痴情狐妖等待千年、最终却只能黯然离去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与之前《聊斋》的故事片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共鸣。白秋兰的眼眶微微泛红,青鸾也安静下来,眼中流露出同情与感伤。玉藻更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想起了自己那千年封印中的孤寂与绝望。
苏妲己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歌词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了自己奉命入宫,周旋于帝王与权臣之间,最终背负千古骂名;想起了被封神榜束缚,身不由己;想起了千年的沉寂与等待……她何尝不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只是她的故事,比歌中更加复杂,更加沉重。
歌曲终了,余音袅袅。静室内一片沉默,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良久,苏妲己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飘渺:“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唱得真好。只是,这世间对狐族的想象,似乎总是离不开‘情劫’与‘悲剧’。要么是魅惑书生的妖孽,要么是痴情错付的可怜人。”
她看向白秋兰和青鸾:“秋兰,青鸾,你们觉得呢?”
白秋兰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姐姐说得是。世人写我们,画我们,唱我们,总是带着猎奇与偏见。要么贪图我们的美貌与神通,要么恐惧我们的‘非人’身份。真正愿意平等看待我们,理解我们喜怒哀乐的,少之又少。”
青鸾也点头,语气有些不服气:“就是!我们天启星狐族,也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历史,才不是只会谈情说爱或者害人的妖怪呢!”
玉藻也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在扶桑……也是如此。我被视为灾祸,被憎恨,被恐惧……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没有人相信我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