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精神一振。月尘此举,是将个人冲突上升到了“辖区管辖”与“势力范围”的层面,是正式亮明身份、划下红线。这比单纯的私人报复或忍气吞声,要高明的多。
“是!尘哥,我这就去拟文,通过‘黯影联盟’的渠道转交。” 白秋兰领命。
“很好。”月尘点头,“双管齐下。一手抓自身建设,夯实根基,扩大控制范围;一手抓外部交涉,明确规则,震慑宵小。北极星域,必须成为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基地,绝不容他人染指!”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在观星台上回荡。建立卫星前哨,是拓展势力、加强防御的实招;向赤霄神庭发出正式照会,则是宣示主权、确立规则的虚招。虚实结合,方能在错综复杂的玉带星域站稳脚跟,为后续更宏大的计划铺平道路。
星海之中,实力为尊,但名分与规则,同样不可或缺。月尘正在用实际行动,一步步确立自己在这片星空下的地位与话语权。而北极星域的双月,即将迎来新的访客与建设者。
赤霄神庭,位于玉带星域东南部一片名为“赤炎星海”的星域,主星“赤霄星”终年笼罩在赤红色的能量霞光之中,宗门建筑多以赤金、火晶铸就,风格张扬而炽烈。
宗门核心,赤霄大殿内。
宗主赤阳真君,一位身材魁梧、须发皆赤、周身仿佛有火焰燃烧的老者,正端坐在由整块“赤炎神晶”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他手中,正拿着一份由特殊能量晶石承载的、刚刚通过“黯影联盟”加密渠道转交而来的信息玉简。
玉简内容,正是月尘以“紫霄天银河系东方巡阅使、太玄仙君月尘”名义发出的正式照会。
大殿两侧,分列着赤霄神庭的诸位长老,包括刚从北极星域铩羽而归的烈阳子与雷震子。气氛凝重,隐隐有火星迸溅。
赤阳真君面无表情地阅读着玉简内容,他周身那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此刻却微微摇曳,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他将玉简轻轻放在面前的玉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银河系……东方巡阅使……太玄仙君……” 赤阳真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地火滚动,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烈阳,雷震,你们之前回报,只说那北极星第四行星上,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修士,建了个别府,疑似有异宝出世,且与‘黯影联盟’有些牵扯。可没说,对方竟有如此‘来头’!”
烈阳子与雷震子脸色一变,连忙躬身。烈阳子硬着头皮道:“启禀宗主,那月尘……当时只自称是清修之人,修为不过化神初期,身边虽有几位元婴修士,但并无任何表明身份的印信或仪仗。我等……我等确实不知其还有这等身份!”
雷震子也补充道:“宗主,这‘紫霄天’、‘银河系’,我等闻所未闻!玉带星域乃至周边已知星图,从未有此记载!这‘巡阅使’、‘仙君’名号,也颇为古怪,不似我星域常见称谓。依弟子看,此人多半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做大旗!”
“虚张声势?” 赤阳真君冷哼一声,目光如电,“那‘黯影联盟’的幽夜巡查使,亲自出面为其站台,也是虚张声势?那月尘随手便能拿出‘地心炎晶’这等品质的火系灵材作为‘见面礼’,也是虚张声势?还有,你们可曾仔细探查过他那‘别府’的阵法根基?”
烈阳子与雷震子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他们当时被白冰的剑意和幽夜的威势所慑,并未敢全力探查阵法。
赤阳真君见状,语气更冷:“据我安插在‘黯影联盟’外围的眼线回报,那‘北极紫微宫’的阵法,融合了至少三种不同体系的符文技术,其中一种极为古老玄奥,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势力能掌握!而且,其能量波动之精纯稳定,远超一般化神修士的洞府!此人,绝不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玉案:“这照会,措辞严谨,法理清晰,先声明‘辖区主权’,再就‘擅闯惊扰’提出交涉,最后要求‘答复保证’。看似是‘交涉’,实则是宣示与警告!若他真是虚张声势,岂敢如此理直气壮,通过‘黯影联盟’这等渠道,向我赤霄神庭发出正式照会?”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长老出列,他是赤霄神庭的智囊,玄火长老。他捻须道:“宗主所言甚是。此事需慎重。那月尘,来历神秘,实力不明,又与‘黯影联盟’关系匪浅。他这‘紫霄天巡阅使’身份,虽无从考证,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至少,‘黯影联盟’认可了他的身份,并愿意为其背书。仅此一点,便不可小觑。”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焚天长老,却是不服:“哼!管他什么巡阅使!北极星域向来是三不管地带,何时成了他‘银河系’的辖区?我赤霄神庭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他杀我神庭威风,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焚天长老稍安勿躁。” 玄火长老摆摆手,“正因北极星域向来混乱,无主之地甚多,如今突然冒出个宣称‘管辖’的势力,才更需警惕。若他真是某个隐世大势力派出的先锋,我们贸然与之交恶,恐非明智之举。”
赤阳真君沉吟不语,目光在玉简和下方众长老之间逡巡。他作为一宗之主,考虑的自然更多。赤霄神庭虽强,但在玉带星域也并非没有对手。与一个神秘莫测、且有“黯影联盟”支持的势力硬碰硬,风险太大。但若就此服软,赤霄神庭的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星域立足?
“宗主,” 烈阳子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那月尘曾提及,他来自‘紫霄天’,是‘银河系东方巡阅使’。这‘银河系’……弟子似乎在一部极为古老的、记载上古星空的残卷中,见过类似发音的记载,但语焉不详,只说是‘遥远蛮荒之地’。”
“哦?” 赤阳真君眼神一凝,“取来我看!”
很快,一部残破不堪、以某种兽皮制成的古卷被呈上。赤阳真君神识扫过,果然在一处模糊的星图边缘,看到了“银河”二字,注释极其简略,只有“偏远,未知,疑似有古传送阵遗迹”等寥寥数语。
这信息虽少,却让赤阳真君心中疑云更重。难道这月尘,真是从某个极其遥远、不为外人所知的古老星域而来?那“紫霄天”,莫非是那片星域的统治势力?
“此事……需从长计议。” 赤阳真君终于开口,做出了决断,“玄火长老,由你负责,草拟一份回函。”
他顿了顿,缓缓道:“回函语气,不卑不亢。首先,对我宗长老的鲁莽行为,表示‘遗憾’,但强调是因‘感知到异常能量波动,为星域安定计,前往探查’,并非有意冒犯。其次,对‘紫霄天’、‘银河系’表示‘尊重’,但指出北极星域历来无明确归属,其‘管辖权’需与玉带星域各方势力‘共同协商确认’。最后,表达‘愿意与月尘仙君保持沟通,增进了解,避免误会’。”
这回复,可谓老辣。既没有完全服软认错,保留了面子;又承认了月尘的“存在”和“实力”,释放了缓和信号;更将“管辖权”问题模糊化,留有余地。同时,也暗含了“需要与玉带星域各方势力协商”的意思,隐隐有将月尘置于玉带星域现有势力格局对立面的意味。
“另外,” 赤阳真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中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北极星域动向,特别是那月尘及其势力的活动。同时,动用一切关系,全力调查‘紫霄天’、‘银河系’以及‘太玄仙君’的底细!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 众长老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