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微微一笑,周身气息较之以往更为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锋锐:“赵师兄过誉。冀州之行,多谢诸位照拂。他日若来青瑞山,定当扫榻相迎。”
一旁的水月宫女修苏婉,则拉着梓枫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梓枫妹妹,你那‘上善若水’的丹论,与我宫心法颇有相通之处,日后若得空,定要来水月宫做客,我们再好生探讨。”
水月宫是冀州唯一的元婴女修势力,而苏婉和梓枫在蛇口大营一同主持过阵法的维护。
梓枫笑容温婉,指尖一缕水汽自然流转,化作一枚精巧的冰晶符文,赠予苏婉:“苏姐姐放心,必有再见之日。此去青瑞,路遥万里,诸位保重。”
辞别众人,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一金一蓝两道遁光,径直投入云层,朝着传送阵的方向疾驰而去。
进入梁国后,一路穿云过雾,俯瞰下方山河。眼见熟悉的、标志着吴家势力范围的青翠山脉渐入眼帘,城池村落如珍珠般点缀其间,两人心中都升起一丝游子归家般的安定感。
“总算要到了。”梓枫望着远处那愈发雄伟的主脉轮廓,轻声道,“此番历练,当真恍如隔世。” 张玲颔首,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嗯。凝聚丹论,方知前路漫漫。不过…”她语气坚定“大道已明,只管前行便是。”
青瑞山,云霞居。
两道遁光轻盈落入庭院,尚未来得及散去周身萦绕的剑意与水韵,张玲和梓枫便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神念如春风般拂过。这神念带着熟悉的关切,仔细探查着她们的气息,确认无虞后,才缓缓退去。
吴天明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廊下。他今日未着正式袍服,只一身素青常衣,目光先是细细落在两女身上,见她们不仅无恙,金丹气息更较往日圆融深厚,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才悄然化开。
“回来了。”他声音沉稳,带着不易察觉的放松,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手握住张玲微带剑茧的指尖,另一手轻轻理了理梓枫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熟稔而珍重,“冀州传回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你们遇伏后又引动丹论异象,叫人悬心。如今亲眼见到,总算踏实。”
他话音刚落,几个身影便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
“可算回来了!”殷殷人未至声先到,端着的茶盘里杯盏叮当作响,她几步上前,将茶盘往石桌上一放,便拉着梓枫的手上下打量,“快让我瞧瞧,听说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没伤着哪里吧?”语气急切,动作也带着她一贯的风风火火。
清瞳步履从容些,唇角含着温婉笑意,先将一杯灵气氤氲的热茶递到张玲手中,声音柔润:“平安归来便是大喜。方才感应到两位妹妹的气息,似乎比离去时更为凝练深远,想必丹论已成,大道可期。”她言行举止间,依旧保持着世家女子的端庄。
小田则是哈哈一笑,顺手将刚才修剪灵植的银剪别回腰间,拍了拍张玲的肩膀,力道不轻:“好!我就知道你们没问题!咱们云霞居这下可更热闹了。”她性情爽利,毫不掩饰欣喜。
咏云跟在她身后,微笑着补充道:“孩子们前几日还传讯问起,说感应到姨娘们气息有变,担心得很。起寅驻守的矿脉最近似有异动,他和起钥一时都脱不开身,还特意嘱咐我们,等你们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平安。”
此时,安茜才从内间缓步走出,她手中拿着一卷刚合上的兽皮古籍,气息最为沉静。她先是对吴天明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张玲与梓枫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韵内敛,神华自生。看来此番历练,收获远超预期。尤其是梓枫妹妹这身水韵,圆转流转,已得‘上善’真意,恭喜。”她言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
一时间,庭院内笑语晏晏,关切之声不绝。几位女子虽性格迥异,或跳脱,或文静,或豪迈,或沉稳,但彼此间的熟稔与关怀却做不得假,围绕着冀州见闻与凝聚丹论的体会交谈起来。
吴天明退开半步,看着张玲和梓枫被姐妹们围在中间,她们脸上带着归家的放松与浅浅笑意,他眼底最后那点担忧终于彻底消散,化作一片深沉的温和。
直至夜色渐深,众人才各自散去,将宁静还给这方小院。
寝室内,明珠温然。
这一晚自然是属于许久才回来的两女,而他们现在在青瑞山也是因为吴国窑、吴天灵、吴天恭都外出历练了,家族祖地需要人守护才回来的。
青瑞山脚下,最大的吴家城镇“青石镇”中心广场上,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正庄重举行。高台之上,香火缭绕,供奉着先祖牌位;台下,数以万计的吴氏凡人井然有序地肃立着,目光敬畏而虔诚。
一位身着吴家执事服饰、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主持着仪式,其声朗朗,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确保话语能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维我吴氏,祖德绵长。庇佑子孙,福泽八方……”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镇民,无论男女老幼,皆神情肃穆,躬身行礼。仪式庄重而漫长,但无人显出不耐,因为这不仅是缅怀先人,更关乎他们接下来一整年的生计。
待祭祀礼仪终于完成,中年修士神色稍缓,目光扫过台下众多期盼的面孔,扬声道“礼成!接下来,按家族旧例,发放本年度的抚恤与补助。家有七十以上老者,或十四岁以下稚童且家境困难者,可至左侧登记,领取米粮三斗,银钱五百文!”
话音刚落,人群微微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感激与欣喜。 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在孙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左侧发放点。
负责登记的年轻修士核对名册后,温和地问道:“婆婆,您家是领两份吧?” 老妇人连连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是啊,官人。我和这小孙子,多亏宗族记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