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印玺微微震动。
一缕淡淡的金色丝线从印玺上溢散而出，缠绕在了王皓的身上。
王皓只觉周身被一股温热包裹，好似和阴天子印玺产生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挡”在眼前的迷雾被吹散，视野豁然开朗。
“咔哒！”
鬼王巅峰！
那曾经如山岳一般的阻隔，化作一道低矮的门槛。
仿佛只需要抬脚，就能跨过。
不过王皓知道这只是错觉，想要真正跨过这道门槛，还需要契机，还需要更多的香火功德。
楚天行反手收回了阴天子印玺。
开口道。
“起来吧。”
“接下来，我只演化一次，你要好好看看这条路怎么走。”
楚天行一步踏出。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哒！”
脚步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整个大殿一沉，这不是简单的震荡，他们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殿，不，是整个冥府都在下沉。
紧接着。
整个世界好似以楚天行为中心。
旋转了起来。
而后。
阴天子殿的墙开始剥，冥府的建筑物也土崩瓦解。
整个冥府开始与世界剥离。
不是渝州的冥府总部，而是包括华夏境内所有冥府分部在内的整个冥府，都从现世剥离，坠沉到了地底之下，彻底和人间划清了界限。
“嗡！”
曾经令众人头疼的桃源圣境封印，也被楚天行一把拽下，被冥府镇压到了地底。
一片废墟之上，新的建筑拔地而起。
新的规则、新的秩序开始重塑，新的冥府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过程中，没有山崩地裂，也没有惨绝人寰的哭叫。
时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不管是在场的仙尊、还是冥府的鬼神，全都一动不动，但冥府的变化却清晰地传递到了他们的脑海中，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冥府发生的一切。
一股巨大的排斥感，撕扯着众位仙尊的身体，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拽扯着他们的神魂。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们难受至极。
也让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忽然。
所有的一切违和感消失了。
众位仙尊依旧或坐、或站在阴天子殿之中，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整个新的冥府就像是复制粘贴了一遍。
只是更加辽阔，更加宽广。
但。
这个世界没有活人。
只有鬼。
也在这一刻，众位仙尊的认知也被彻底颠覆，他们发现，他们曾赖以生存的仙术、神域，全都无法施展。
他们的神魂被拘在冥府。
他们还没死。
但，也只是“还”！
一股浓浓的恐慌迅速蔓延。
他们可以肯定，只要他们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今日必定魂飞魄散。
因为这里，根本不受天地共誓所束。
就连之前还誓不归降地后羽、夸俊和安虞，也不敢再有任何反驳和动作，魔族不怕战，他们也不怕死，可没有人想就这样被困在冥府。
永世不得出头。
后羽不安而又惶恐的看着楚天行。
以一己之力，将世界分为阴阳两界，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他所能够理解的层次，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当初突然出现在虚空战场的护道人。
莫非楚天行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是了。
若非准圣，又怎会有开界之能？
难怪！
难怪楚天行他们不懂。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选择。
楚天行无视着众人的目光，带着王皓继续向前“走”着，是走，在其他人眼中其实依旧站在原地，事实上，他们的神识却已不在大殿中。
而是走在一处混沌之地。
楚天行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王皓环视着四周。
这里就像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
上为人间，烟火缭绕，演绎着离合悲欢。
下为阴间，森冷寂静，承载着因果轮回。
世间百态皆呈现在他的眼前。
王皓想了想，轻声道：“人。”
楚天行微微点头。
“人才是冥府真正的根基，人需敬畏鬼神，鬼神亦当敬畏人，否则，道便止于此，若视人为蝼蚁，也必会遭受反噬，大道崩。”
“你可还记得通天教主所的大道理论？”
王皓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您的是把大道比喻成房子？”
楚天行抬眸，目光幽深。
“只有真正掌控一条完整的大道，才能改写这条大道相关的法则，若能独占大道，则意味着在这条大道覆盖的领域内无敌。”
“也因此，会出现道争，谁抢到这条道，便不许他人成道。”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路——扩道。”
王皓心道：“就像通天教主的，把两个房间的墙凿开，把这个房间的面积扩大？”
“是。”
楚天行解释道：“大道无高下，修为有深浅，即便同修一条道，也并不是先入者最强，后来者永远屈居于下，而是看谁领悟大道本源更深。”
“实际上，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将两种或多种大道融合，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全新力量。”
楚天行停下脚步，回眸看向王皓。
“而我们鬼神道比较特殊，无需融合其他道扩道，因为我们是开道者，收获的信仰越多，鬼神道便越宽阔，收获的功德越多，鬼神道便越结实。”
“所以，鬼神道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独占大道。”
王皓心里多了一丝明悟。
那些曾经想不通的，不能理解的，好似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他也忽然明白了老大为何会向他传道。
并不单单是在托孤。
而是希望鬼神道更加壮大。
尽管走这条道的人越多，会让这条道越宽阔，可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若是让那些无视人的鬼神走上这条路。
反而会让大道崩坏。
所以。
鬼神道更需要筛选合格的鬼神。
“老大，我明白了。”
楚天行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前走。
“走吧，看看你还能走多远。”
“是。”
王皓跟在楚天行身后，继续往前走。
可。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到他再也抬不起脚。
只能抬眸看着楚天行独行。
楚天行没有停下脚步，这是他第一次走在自己的“道”上，也是他唯一一次认真的，仔细的观察自己所修之道。
他越走越深，越走越远。
看尽世间百态。
聆听世间祈愿。
直到有一道门挡在他的面前，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门。
而是阻碍道的障。
每个人的障都不同，有的是难以翻越的高山，有的是悬崖，也有的就如他这般，只是一扇简简单单的石门。
楚天行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
便能成圣。
可惜现在的他，尚不具备成圣的资格。
忽然。
楚天行愣了愣。
因为他看到了这扇厚重的石门，有一条缝隙。
他忍不住靠近。
透过缝隙窥探着门后的风景，然而，入眼的却一条条扭曲的，粗壮的，如同手臂一样的触手上，好似人的皮肤长着暗红色的血管。
他的目光向上延伸。
“那是？”
楚天行目光剧烈震动，一股寒意在灵魂深处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