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湍急、蕴含着地下深处混乱规则能量的暗河,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裹挟着三人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奔流。
河水刺骨,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带有一种仿佛能冻结心象的阴寒。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冰渣,不断冲刷着他们的精神防护。若非事先佩戴了沐秋准备的、带有微弱“生长之歌”印记的护符,以及溯汐调整过的“共鸣信标”持续散发出的稳定心象频率,恐怕光是这环境的侵蚀就足以让人神智昏沉。
青思渊紧握着“渊寂”,收拢的伞身在水流中提供了额外的稳定和破开水阻的锋锐。混沌原初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侵入的寒意和规则污染,同时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周围环境,提防着水中可能潜藏的危险——无论是自然的还是非自然的。
鸦如同一条真正的阴影游鱼,即便在绝对黑暗和混乱能量干扰下,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方向感和对水流细微变化的把握,引导着三人尽量避开水下暗礁和危险的漩涡。
缃珩则全力维持着体表一层薄薄的七彩心火光膜,这光膜不仅提供有限的保暖和照明(光很微弱,仅能照亮身前半米),更在不断中和水中过于紊乱的规则冲击,为三人撑起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移动空间。
他们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与激流的冲刷下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地下暗河似乎不止一条主流,期间他们几次感觉水流方向发生变化,似乎进入了岔道。沿途,他们偶尔能感觉到上方有巨大的空腔,甚至有微光从极高处的岩缝透下,但水流太快,岩壁湿滑,根本无法攀爬。
终于,水流的流速开始减缓,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变得开阔起来。水流声从狂暴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轰鸣,最后化为平缓的汩汩声。
前方出现了朦胧的、并非自然光源的微弱光芒。
“小心,前方有光,可能到出口了,也可能有别的。”鸦的意念通过信标传来,带着一贯的谨慎。
三人放缓了速度,改为踩水,警惕地朝着光源方向靠近。
光芒来自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河滩不大,由被水流打磨光滑的碎石构成。光芒的来源,是河滩后方岩壁上,一些零散的、镶嵌在岩石中的晶体。这些晶体大多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块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银白色或幽蓝色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
三人吃力地爬上岸,冰冷的河水从身上淌下,在河滩上留下深色的水迹。他们都有些脱力,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是精神长时间紧绷和对抗环境侵蚀的结果。
“暂时安全了?”缃珩瘫坐在一块稍大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七彩心火光膜收敛,脸色在微弱晶光下显得苍白。
鸦已经迅速检查了一遍这个不大的洞窟,确认除了他们进来的暗河口,只有几条极窄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岩缝,以及一些倒悬的钟乳石。“没有近期生物或机械活动痕迹。空间封闭,空气尚可,但有微弱的惰性能量残留,规则结构异常稳定过于稳定了。”
青思渊没有坐下,他环顾四周,绯红的眼眸在黯淡光线下如同两簇幽火。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发光的晶体上,以及晶体下方岩壁隐约可见的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走了过去。
靠近了看,那些痕迹并非天然形成。那是极其古老、极其模糊的线条和符号,大多已经被水流和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但其中一小片区域,或许因为上方有岩石突出遮挡,保存得相对完好。
那是一片浅浮雕。
内容很怪异:并非描绘生物或场景,而是一些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结构,以及一些如同电路板或能量回路般的细密纹路。在几何结构的中心,有一个被特意勾勒出的、抽象的“水滴”或“种子”状图案。
雕刻的风格与他从织梦者文明烙印和档案馆中看到的某些装饰性纹路,有某种神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也似乎更加专注于描绘某种“结构”本身。
“这是”青思渊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指尖传来微弱的、仿佛被时光磨平了所有锋锐的规则余韵。
「检测到微弱规则印记信息结构极度残损尝试解析」心象深处,那冰蓝色的织梦者文明烙印碎片传来了极其模糊的反馈,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鸦和缃珩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些奇怪的雕刻。
“不像‘秩序辉光’那种冰冷精确的风格。”缃珩打量着,“也不像我们见过的任何已知文明的装饰倒像是某种设计图?或者原理图?”
“原理图”青思渊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那个“水滴”或“种子”图案上。他忽然想起,在“亘古潮池”底部的观测塔里,秩序辉光文明留下的那份“逆频装置”蓝图的核心,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代表“刻度守护者核心遗存”的抽象符号,只不过更加几何化。
难道这里,与那份蓝图,甚至与更早的文明有关?
“老板,你看这边。”鸦的声音从洞窟另一侧传来。
青思渊和缃珩走过去,只见鸦正蹲在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碎石下的石板前。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钙化沉积物,但边缘处露出了一角非自然的金属光泽。
鸦用影刃小心地刮去沉积物,露出了石板的全貌。那是一块大约一尺见方的银灰色金属板,表面同样蚀刻着细密的纹路和符号,但风格与岩壁浮雕截然不同——这是典型的“秩序辉光”文明的精密几何语言!
金属板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只有角落一小块区域,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节点,还在以极低的功率闪烁着几乎不可见的幽蓝光芒,仿佛风中残烛。
“便携式数据存储介质?还是某种信标?”缃珩猜测。
“能量即将耗尽,但结构基本完整。”简璃的声音,竟然通过“共鸣信标”那极其微弱的、借助“纹路”网络的链接,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显然,溯汐和沐秋在归墟城那边一直努力维持着这条脆弱的通讯通道,此刻竟然捕捉到了这边极其微弱的信标反馈和能量特征!“青思渊先生尝试将你们的心象之力温和注入那个发光节点或许能激活最后的数据残影但机会只有一次”
信号非常差,杂音很大,但关键信息传达清楚了。
青思渊看向鸦和缃珩。三人没有犹豫,同时将手轻轻按在金属板边缘,将自己的心象之力——混沌原初之力、阴影之力、七彩心火——以最柔和、最稳定的方式,缓缓注入那微小的幽蓝节点。
三种不同性质,但此刻都带着“激活”与“读取”意愿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即将干涸的泉眼。
幽蓝节点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金属板表面,那些蚀刻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微光!光芒如同水银般流淌,最终在金属板中央汇聚,投射出一幅极其不稳定、布满雪花噪点、且严重缺失的三维立体影像!
影像中,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秩序辉光风格研究袍、但面容模糊、身影透明的虚影(显然是记录者的全息影像),正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环境中,背景是各种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的数据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第十七次实地验证失败‘种子’理论与‘基盘深层纹路’的共鸣无法稳定建立外部干扰过于强烈尤其是‘终末低语’的污染”
影像剧烈晃动,背景里似乎传来了警报声和爆炸的闪光。
“必须放弃这个遗址‘逆频’蓝图基础理论可行但驱动核心与纹路锚定关键难题‘织梦者’的遗产或许钥匙但她们已归档”
记录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遗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数据封存于此若后来者寻获警惕‘低语’它在所有古老遗址中低语扭曲一切尝试”
影像闪烁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消散。
“最后坐标‘沉眠之井’可能有未受污染的‘纯净种子’样本但那里被‘她们’封锁”
啪!
影像彻底消散,金属板上的幽蓝光芒也完全熄灭。那微小的节点在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后,碎裂成了一小撮灰烬。
洞窟内重归昏暗,只有岩壁上那些零星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三人沉默地收回手,消化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信息碎片。
“所以这里也是秩序辉光文明研究‘逆频装置’的遗址之一?”缃珩率先打破沉默,“他们好像管那个核心遗存叫‘种子’?而且他们也遇到了难题,无法建立稳定的共鸣,还被什么‘终末低语’污染了?”
“终末低语”鸦低声重复,“会不会就是指‘终末之影’或者‘默言者’的规则污染?它甚至能渗透到这种古老的研究遗址里?”
青思渊目光深沉。记录者提到了“织梦者的遗产或许是钥匙”,这与艾瑟雅和潮池底部的信息吻合。但更关键的是最后那句——“沉眠之井”,可能有未受污染的“纯净种子”样本,但那里被“她们”封锁了。
“她们”是谁?织梦者文明的残响?还是其他存在?
“记录者说这里是遗址,要放弃。但看岩壁上的古老雕刻,这里可能更早以前,就被某个更古老的文明,用来研究类似的东西了。”青思渊指了指那些抽象的几何浮雕,“‘种子’‘基盘深层纹路’共鸣这些概念,可能比秩序辉光文明更早。”
“也就是说,对抗‘潮汐唤醒’的想法,或者说利用‘刻度’、‘种子’之类的东西去干扰它的想法,可能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有很多文明尝试过,但都失败了?”缃珩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
!“但我们有新的变量。”青思渊打断他,握紧了手中的“渊寂”,“混沌原初之力、溯汐的刻度遗音、简璃获得的次级权限、以及从这些失败记录中汲取的经验教训。而且,记录者提到了‘沉眠之井’,那里可能有未受污染的样本。这或许是一个新的方向。”
他看向那块已经彻底失效的金属板:“简璃,能听到吗?我们这边得到了一些关于‘逆频装置’研究历史和数据残留,提到了‘沉眠之井’和‘纯净种子样本’的线索,但信息严重残缺。归墟城那边,尽快比对和解析这些信息,看看能否与我们已有的数据(潮池蓝图、织梦者烙印)结合,拼凑出更清晰的脉络。”
信标中传来一阵杂音,然后简璃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收到信号太差正在记录分析‘沉眠之井’坐标未知‘纯净种子’意义重大小心归墟城外围发现不明探测波动似与你们行动有关可能暴露尽快返回”
归墟城也发现了异常探测?是因为他们在铸铁峡谷的行动,还是因为激活了这块金属板?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路回去。”青思渊当机立断,“鸦,寻找其他出口,不能走回头路。”
鸦点头,再次融入阴影,开始仔细探查洞窟内每一条岩缝和可能的气流通道。
缃珩则抓紧时间,利用七彩心火的微光,快速将岩壁上那些古老抽象的几何浮雕尽可能完整地拓印下来(用一种特制的记忆水晶片),这些可能也是重要的线索。
片刻后,鸦返回,指向一条他们之前忽略的、被几根粗大钟乳石半掩的岩缝:“这条缝后面有持续的气流,而且非常微弱,但稳定。气流带有极淡的‘光苔’孢子气味?可能是通往某个较近的、有生命活动(哪怕是植物)区域的方向。”
光苔?那是归墟城和许多地下生态圈常见的照明和空气净化植物。如果这里有光苔孢子气味飘来,说明可能离有人烟(或至少是稳定生态)的区域不远了!
“就走这里。”青思渊决定。
三人整理好装备(尤其是鸦采集的矿石样本和缃珩拓印的水晶片),再次确认了“共鸣信标”的链接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然后依次钻入了那条狭窄、湿滑、需要侧身挤过的岩缝。
岩缝曲折向上,时而狭窄得需要匍匐前进,时而又豁然开朗形成小小的腔室。空气果然越来越新鲜,那股极淡的光苔气味也愈发明显。
艰难地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稳定的、柔和的绿色光芒!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位于巨大溶洞侧壁的裂缝中钻出,脚下是松软的、生长着茂密发光苔藓的泥土。溶洞非常巨大,顶部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和藤蔓植物,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森林。一条地下溪流潺潺流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气息,与之前暗河的阴冷混乱截然不同。
“这是地下生态区?”缃珩惊讶地看着周围,“好像没有人工痕迹?是自然形成的?”
鸦迅速侦查了一圈,摇头:“不完全是自然。这里有被精心维护和引导的迹象。这些光苔的品种和分布,还有溪流的走向,都太‘合理’了。而且,我感觉到了一些非常微弱、但极其古老的‘养护’类心象残留痕迹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心象力量滋养过这里,然后离开了,但生态自己维持了下来。”
一个被遗忘的、古老文明遗留的“花园”或“生态避难所”?
不管怎样,这里暂时安全,而且显然比之前的暗河和洞窟更适合休整和确定方位。
青思渊走到溪流边,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喝下,清凉甘甜,蕴含着微弱的生命能量,迅速缓解了他的干渴和部分疲劳。他取出“共鸣信标”,尝试加强联系。
这一次,信号清晰稳定了许多!似乎这个溶洞的规则环境相对温和,有利于信号传递。
很快,简璃清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青思渊先生!你们在哪里?归墟城外围的探测波动越来越强,已经确认是高度秩序化的扫描模式,与‘肃正使徒’的技术特征吻合!它们可能在搜索你们,或者已经大致定位了归墟城区域!必须立刻返回!”
果然暴露了!铸铁峡谷的精英单位,很可能已经将他们的特征数据和可能的逃脱方向上报,引来了更大范围的搜索!
“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未知的地下生态溶洞。正在寻找返回路径。”青思渊快速回应,“归墟城情况如何?”
“防御已全面升级,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已进入深层掩体。‘逆频装置’预警系统原型正在加速搭建,但远未完成。墨恒和寒洲正在尝试干扰对方的扫描信号,但效果有限。”简璃语速很快,“根据你们刚才传回的残缺信息,‘沉眠之井’和‘纯净种子’的线索非常重要,但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全撤回。珀莉正在尝试根据你们信标的微弱信号和这个溶洞可能的位置(结合旧地图),推算最近的、相对安全的返回路径和接应点。”
!这时,寒洲的声音插了进来,全息影像虽然无法投射过来,但声音通过信标传来:“青思渊阁下,基于现有数据分析,你们激活的那块秩序辉光存储板,可能在激活瞬间也发出了极短暂的、特定频率的响应信号。这或许加剧了对方的搜索。建议你们立即远离该区域,并尽可能消除或干扰自身的一切规则痕迹。”
“明白。”青思渊切断通讯,看向鸦和缃珩,“不能久留。鸦,寻找最快离开这个溶洞、并通往归墟城方向的路径。缃珩,用你的心火,尽可能扰乱我们刚才停留区域的规则残留和生命气息。我们沿途也需要做些伪装。”
两人立刻行动。鸦的身影在溶洞中几个起落,很快找到了一条被藤蔓遮掩的、似乎是人工开凿过的、向上的石阶通道。缃珩则释放出大片的、不带攻击性但能干扰能量感应的七彩光尘,覆盖了他们刚才活动的区域,甚至模拟出一些小型地下生物活动的能量假象。
“通道向上,可能通往地表附近的某个古老出口。从方位推测,如果出去是荒野,距离归墟城大约还有一百五十到两百公里。”鸦快速回报。
“走!”青思渊不再犹豫,率先踏上石阶。
三人沿着古老的、长满青苔和发光菌类的石阶快速上行。石阶盘旋向上,似乎永无止境,但空气越来越清新,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终于,在攀登了不知多少级台阶后,前方出现了自然光——不是发光植物的光芒,而是真正的、来自地表世界的天光!
他们从一个隐蔽在巨大树根盘结处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一片荒芜的、布满风蚀岩柱的戈壁染成暗金色。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这里是‘风蚀戈壁’东缘?距离归墟城确实还有一百多公里。”缃珩辨认着地形,“算是相对偏僻的区域,但不够隐蔽。我们必须连夜赶路,而且得小心天上的眼睛。”
天空并非完全安全。星海巡天者可能不会直接介入,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或其附属势力没有布置轨道或高空监视。
“不能直线返回。”青思渊观察着地形,“走复杂地貌区,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鸦,规划一条迂回但相对安全的路线。缃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遭遇战。我们轮流携带样本和负重,保持最佳移动状态。”
新的逃亡开始了。与来时的隐秘潜行不同,这次是争分夺秒的强行军,背后可能还追着来自铸铁峡谷的搜索队,以及正在逐步收紧包围圈的、未知的秩序化探测网络。
三人如同三道掠过戈壁的疾风,时而潜入干涸的河床,时而利用风蚀岩柱的阴影,时而快速穿越开阔地。夜幕完全降临后,移动速度得以提升,但精神必须更加集中,以应对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青思渊手持“渊寂”,感知全开。这把新生的武器在刚才的暗河脱险和短暂休整中,似乎与他更加契合了。他能感觉到伞身内那些血钢脉络中流转的、被混沌之力浸染后的能量,与自身心象如同呼吸般同步。伞柄那枚核心碎璃晶,则如同一个敏锐的感应器,能提前捕捉到环境中过于“有序”或“异常”的规则扰动。
正是这种敏锐,在深夜他们穿越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让他提前零点几秒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从极高处投下的、冰冷的扫描波动!
“隐蔽!”青思渊低喝,同时撑开“渊寂”!
暗红色的伞面如同一朵突然绽放在夜色中的妖异之花,将三人笼罩在内!伞面微微流转的光华瞬间内敛,化作一层近乎绝对黑暗的屏障,不仅隔绝光线,更在规则层面形成了一层模糊的、干扰探测的“混沌薄膜”!
几乎就在伞面撑开的同时,一道无形的、带着秩序分析特征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光束在触及“渊寂”伞面形成的黑暗屏障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信号紊乱,似乎无法有效穿透或解析屏障后的情况。它来回扫了几次,最终移开,继续扫描其他区域。
直到那冰冷的扫描感彻底远去,青思渊才缓缓收起伞。
“高空监视是巡天者的附属单位?还是铸铁峡谷那边派出的?”缃珩心有余悸。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事。”鸦的声音带着冷意,“我们的行踪,可能一直在某种监视网络之下。必须更快。”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小心,但也更加拼命。他们几乎没有停歇,靠着沐秋准备的浓缩能量剂和顽强的意志力支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位于归墟城西南方向一处隐蔽山谷中的接应点。
早已等候在此的、由石心带领的一支精锐接应小队,立刻将他们接应进入一条通往归墟城的秘密地道。
当地道的厚重闸门在身后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时,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们,终于回来了。
带着血钢样本、古老雕刻拓印、以及关于“逆频装置”研究历史和“沉眠之井”的珍贵线索。
但也带回了暴露的风险,和越发清晰、迫近的战争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