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新的密封材料试制出来。
性能测试，耐腐蚀性提高三倍。
“换上。”
重新测试。
这次坚持了二十四小时。
“腐蚀在可接受范围内。”
卢馆终于点头。
“可以了。”
第十一天，整理报告。
第十二天，模型运到展示厅。
第十三天，张部长来了。
同行的还有几位海军将领。
“卢研究员，演示一下吧。”
卢馆启动控制系统。
机翼平稳折叠，锁定，展开。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好！”
一位将军鼓掌。
“稳定性如何？”
“经过一百次疲劳测试，二十四小时烟雾测试。”
卢馆递过报告。
“数据都在这里。”
张部长翻看着报告，频频点头。
“比预期好。”
他看向卢馆。
“但是卢研究员，我们还有个新要求。”
“您说。”
“航母甲板风很大，折叠机构要能在六级风下操作。”
“这”
卢馆皱眉。
“原有设计没考虑这个。”
“所以需要改进。”
张部长说。
“给你们一周时间。”
“一周太短。”
“只能一周。”
张部长语气坚决。
“因为两周后，我们要去南海测试。”
“测试？”
“对，实装测试。”
张部长说。
“把模型装上直升机，在海上实际测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主任先开口。
“张部长，这风险太大。”
“科研哪能没风险。”
张部长看向卢馆。
“卢研究员，你敢接吗？”
“敢。”
卢馆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需要更多支持。”
“要什么？”
“一架直升机，一个海上测试平台，还有”
卢馆顿了顿。
“测试期间的全权指挥。”
张部长笑了。
“好，都给你。”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卢馆转身就走。
“等等。”
张部长叫住她。
“还有件事。”
“什么？”
“测试如果成功，这个项目就正式命名为‘海鹰’。”
卢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回到实验室，卢馆立刻召集所有人。
“新任务，六级风下操作稳定性。”
“这不可能。”
吴工第一个反对。
“风力载荷计算过吗？”
“现在就算。”
卢馆摊开图纸。
“黎明，你算气动载荷。”
“我算结构强度。”
“小刘，你算液压系统响应。”
任务分下去，实验室又忙碌起来。
计算结果很快出来。
“六级风下，折叠机构承受的力矩超标百分之三十。”
纪黎明指着数据。
“结构强度不够。”
“加强。”
“怎么加强？”
“这里加支撑杆。”
卢馆在图纸上画线。
“这里加斜撑。”
“重量会增加。”
“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加工来不及。”
“简化设计。”
卢馆快速修改着图纸。
“用标准件，减少定制零件。”
新图纸连夜下发车间。
加工再次开始。
这次时间更紧。
卢馆几乎住在车间。
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纪黎明负责协调，眼睛里布满血丝。
第四天，加强版折叠机构完成。
“风洞测试。”
所里没有大型风洞，只能去兄弟单位借。
卢馆带着模型赶到风洞实验室。
“模拟六级风，角度变化。”
气流呼啸，模型在风中摇摆。
“折叠机构开始操作。”
机翼缓缓转动。
“风速加大。”
“七级风模拟。”
模型震颤加剧。
“还能操作吗？”
“可以，但速度慢了。”
“记录数据。”
测试持续了一下午。
数据表明，加强设计有效。
但操作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不够。”
卢馆摇头。
“战时要求快速反应。”
“再改进液压系统。”
“流量不够？”
“对，增加泵的功率。”
“空间不够。”
“重新布局。”
又是一轮修改。
第六天，最终版完成。
操作速度恢复，且能在七级风下工作。
“通过。”
卢馆终于露出笑容。
第七天，模型运往海军基地。
卢馆和纪黎明随行。
直升机已经准备好，是直-5。
“装上去。”
地勤人员开始安装。
卢馆亲自监督每个步骤。
“螺栓力矩要到位。”
“液压管接头检查三遍。”
安装完成，测试开始。
第一次，地面静止状态。
折叠展开正常。
第二次，地面有风状态。
三级风，正常。
四级风，正常。
五级风，正常。
“准备六级风测试。”
机库门打开，海风灌进来。
风速仪显示六级。
“开始。”
机翼在风中缓缓折叠。
速度比无风时慢，但稳定。
“成功！”
地勤人员欢呼。
但卢馆没喊停。
“七级风测试。”
“卢工，这超出要求了。”
“测试极限。”
卢馆坚持。
风速加大，接近七级。
机翼开始剧烈震颤。
“操作！”
液压系统轰鸣，机翼艰难转动。
“九十度锁定！”
“展开！”
机翼展开时，一声异响。
“停！”
卢馆冲过去。
检查发现，一个支撑杆出现了裂纹。
“材料疲劳。”
她立刻判断。
“换备用件。”
备用件换上，再次测试。
这次顺利通过。
“记录，极限风速七级，建议使用风速六级。”
卢馆写下结论。
张部长全程观看，满意地点头。
“卢研究员，接下来是海上测试。”
“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快？”
“天气窗口只有明天。”
张部长说。
“后天有台风过境。”
“明白了。”
卢馆看向纪黎明。
“准备出海。”
第二天清晨，运输船驶离码头。
直升机固定在甲板上。
海面风浪不大，但船在摇晃。
“开始测试。”
卢馆下令。
第一次测试，船静止。
正常。
第二次测试，船低速航行。
正常。
第三次测试，船中速航行，模拟甲板风。
机翼在相对风中操作。
“风速八米每秒，相当于四级风。”
“正常。”
“加大航速。”
船速提升，相对风速加大。
“六级风模拟。”
机翼操作开始吃力。
“液压压力升高。”
“还在安全范围。”
“继续。”
七级风模拟时，问题出现了。
“锁定销插不到位！”
“重复操作！”
第二次，依然不到位。
“停机检查。”
卢馆爬上直升机。
检查锁定机构。
“导向槽有盐粒结晶。”
她清理掉结晶。
“继续测试。”
这次顺利锁定。
但卢馆眉头紧皱。
“海上烟雾结晶会影响可靠性。”
“需要改进设计。”
纪黎明记录着。
“加防尘罩？”
“不行，影响散热。”
卢馆思考着。
“用正压清洁系统。”
“什么意思？”
“在导向槽通清洁空气，保持正压，防止盐雾进入。”
“现在改？”
“回岸上改。”
测试继续。
完成了所有预定项目。
返航时，张部长找到卢馆。
“卢研究员，测试很成功。”
“但还有问题要解决。”
卢馆如实汇报。
“烟雾结晶会影响长期可靠性。”
“有解决方案吗？”
“有，但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
张部长说。
“三天后，原型机正式立项。”
“是。”
回到基地，卢馆立刻开始改进设计。
正压系统原理简单，但实现起来复杂。
“气源从哪里来？”
“发动机引气。”
“那会增加发动机负担。”
“但必须用。”
卢馆画着示意图。
“过滤系统要高效，不能让杂质进入。”
“过滤材料用什么的？”
“多层复合材料，自己研制。”
又是新一轮的材料攻关。
好在有之前的基础，进展很快。
第二天，过滤材料样品做出来。
测试，过滤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可以了。”
第三天，改进后的折叠机构完成。
再次测试，烟雾环境下连续操作一百次，无故障。
“通过。”
张部长收到报告，正式签字。
“海鹰项目，原型机阶段，启动。”
会议室里，所有人起立鼓掌。
卢馆却悄悄离开，回到实验室。
“怎么了？”
纪黎明跟进来。
卢馆摊开空白图纸。
“原型机才是真正的挑战。”
———
“材料组到位了吗？”
卢馆盯着设计图，头也不抬地问。
纪黎明翻看人员名单。
“赵工的团队明天到，但只借调两个月。”
“够了。”
卢馆在图纸上标注出第一个难点。
“发动机适配性，这是最关键的。”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部长的助理探进头。
“卢研究员，发动机厂的专家到了。”
卢馆放下铅笔。
“请他们到一号会议室。”
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姓郑。
“卢工，久仰。”
郑工握手很有力。
“你们要用的涡喷-7改，数据都在这里。”
他递过厚厚一沓资料。
卢馆快速翻看着。
“推重比不够。”
她直接指出问题。
“舰载机需要更好的加速性。”
郑工苦笑。
“这是现役最好的发动机了。”
“改。”
卢馆把资料推回去。
“我要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推力。”
“不可能！”
郑工摇头。
“结构强度到极限了。”
“用新材料。”
卢馆说。
“我们研制的复合材料，耐温能提高一百度。”
郑工眼睛一亮。
“温度提高一百度？材料数据给我看看。”
纪黎明递过试验报告。
郑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十分钟。
“如果数据真实，确实可以提升推力。”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
卢馆在图纸上画出修改方案。
“压气机叶片用复合材料，涡轮盘用新的高温合金。”
“这要重新设计！”
郑工抬起头。
“时间来不及。”
“并行作业。”
卢馆语气坚决。
“你们改发动机，我们同时设计飞机。”
“风险太大”
“舰载机项目，本来就是在冒险。”
卢馆打断他。
郑工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我回去请示，但不敢保证。”
“我跟你一起去。”
卢馆再次起身。
纪黎明追上她。
“现在就去？”
“趁热打铁。”
发动机厂的会议室里，总工程师听完汇报，眉头紧锁。
“卢研究员，你的要求等于重新设计一台发动机。”
“不完全是。”
卢馆摊开图纸。
“核心机不变，只改热端部件和压气机。”
“那也要十八个月！”
“我们只有六个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不可能！”
“绝对做不到！”
反对声此起彼伏。
卢馆等声音平息，才缓缓开口。
“海军需要这款飞机，南海局势需要这款飞机。”
她站起身。
“如果常规方法不行，就用非常规方法。”
“什么方法？”
总工程师问。
“并行设计，简化试验流程。”
卢馆一字一句地说。
“所有风险，我来承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总工程师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
“现在就去。”
卢馆寸步不让。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总工程师回来时，表情复杂。
“上面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发动机厂要派工作组进驻你们所。”
“随时欢迎。”
卢馆伸出手。
“合作愉快。”
当天晚上，发动机厂的工作组就到了。
带队的是郑工的儿子，小郑工程师。
“卢工，我爸让我全力配合。”
小郑很年轻，但眼神坚定。
“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开始。”
卢馆把他带到实验室。
“这是总体布局图，你先熟悉。”
小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进气道的设计是不是太保守了？”
卢馆挑眉。
“怎么说？”
“舰载机起飞时攻角大，这种直通式进气道容易喘振。”
小郑指着图纸。
“应该用带附面层隔道的设计。”
卢馆和纪黎明对视一眼。
“你懂气动？”
“我在北航读的大学。”
小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只是理论”
“理论够了。”
卢馆把图纸推给他。
“重新设计进气道，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
“嫌多？”
“不，不，我马上开始！”
小郑抱着图纸就跑。
纪黎明看着他的背影。
“真有冲劲。”
“我们需要这种冲劲。”
卢馆翻开下一份文件。
“起落架设计组到了吗？”
“到了，在隔壁会议室。”
起落架组组长是卢馆的老熟人，姓马。
“卢工，又见面了。”
马工笑着握手。
“这次的任务可不轻松。”
“航母起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