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走过去,将柴火放在墙角。
王媒婆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满意:“哟,这就是山月姑娘吧?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瞧瞧这身段,这模样,配刘家公子那是绰绰有余!”
刘家公子?
山月看向那几个黑衣男子。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盯着她看,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山月啊,”父亲薛大山搓着手,有些局促,“这是县里刘府的管家,刘老爷。刘家是咱们青石县有名的大户,刘公子今年十八,尚未娶妻,想找个知书达理、勤劳贤惠的姑娘。”
“刘老爷看上你了。”王媒婆接过话头,笑得满脸褶子,“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嫁到刘家,那就是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再也不用在这山沟沟里吃苦受累!”
山月咬紧嘴唇。
她听说过刘家。青石县首富,良田千亩,商铺无数,连县太爷都要给刘老爷三分面子。但刘家公子,她隐约听人说过,那人仗着家世,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名声极差。
“爹,娘,”山月鼓起勇气,“我不想嫁。”
“你说什么胡话!”张氏急了,“这么好的亲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是不是傻了?”
“山月,别任性。”薛大山也皱眉,“刘老爷亲自上门,那是看得起咱们。你嫁过去,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帮衬家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张氏打断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刘家会派人来接亲!”
山月眼前一黑。
她知道,父母已经决定了,她再说什么都没用。
这就是她的命。
刘管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聘礼。下月初八,我们会派人来接。希望薛姑娘做好准备。”
说完,他带着手下,骑马离去。
王媒婆也眉开眼笑地走了,怀里揣着薛大山给的红包。
院子里只剩下薛家三口。
山月看着桌上的那锭银子,足有十两,是薛家几年的收入。但在她眼中,那不是银子,而是卖她的价码。
“山月,别怪爹娘狠心。”薛大山叹了口气,“咱们家穷,给不了你什么。嫁到刘家,至少能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
“是啊,”张氏拉着她的手,“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刘家公子虽然名声不好,但毕竟是富家子弟,总比嫁给村里那些穷小子强。”
山月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这份好,让她窒息。
接下来的日子,山月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每天依旧干活,但话越来越少。晚上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她会想: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被安排好了吗?
她想起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那些江湖女侠,快意恩仇,行走天下,活得何等潇洒。而她,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我不甘心!”她低声自语。
可她能怎么办?逃?能逃到哪里去?她一个弱女子,不识字,没出过远门,能逃出刘家的手掌心吗?
而且,逃了,父母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山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山月从山里采药回来,走到村口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抬起头,看到十几骑黑衣人正朝着村子疾驰而来。
这些人不是刘家的。他们穿着更加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背上还背着弓箭,杀气腾腾。
山月心中一跳,连忙躲到路边的树后。
黑衣人冲进村子,为首一人勒住马,厉声喝道:“青石村的人都听着!我们是黑风寨的!把粮食、钱财、女人都交出来!否则,杀无赦!”
黑风寨!
山月脸色煞白。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盘踞在苍狼山脉深处的一伙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围剿过几次,都因山势险峻无功而返。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袭击村庄!
“山匪来了!快跑啊!”村里顿时乱成一团。
哭喊声、尖叫声、马蹄声、破门声混在一起。
山月看到,那些黑衣人冲进村民家中,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有年轻女子被拖出来,哭喊着被掳上马背。
“爹!娘!”山月猛然想起家人,转身就往家跑。
但没跑几步,一匹马拦在了她面前。
马上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正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她:“哟,这小娘子不错!带走!”
两个山匪跳下马,朝山月扑来。
“滚开!”山月拼命挣扎,但哪里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制住,双手被反绑。
“放开我女儿!”薛大山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爹!”山月哭喊。
“找死!”独眼大汉冷笑,弯刀一挥。
“噗!”
薛大山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不!”山月目眦欲裂。
“老头子!”张氏也从屋里冲出,看到丈夫惨死,疯了一般扑向独眼大汉。
“噗!”
又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