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身形一顿,随即释然。
以玄天道祖的境界,自己虽用了诸多手段潜入,但若说能完全瞒过一位真正的道祖,那也太不现实。对方显然是早就察觉,却未阻止,反而主动邀请。
“晚辈薛月,打扰道祖清修,望请见谅。”薛月恭敬传音,撤去青羽伪装,显露出本来面目。
青色光幕缓缓分开一道门户。
薛月迈步而入。
洞府内部并不宽敞,布置极为简朴。一方石桌,几个石凳,一张石榻。石榻上,静静躺着一名白袍男子,面容俊朗,却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痛楚。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正是玄澈。
而在石榻旁,一名身着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老者面容普通,衣着朴素,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薛月知道,这位就是太玄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东域唯一明面上的道祖,玄天道祖。
“晚辈薛月,拜见玄天道祖。”薛月郑重行礼。
玄天道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澄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宇宙,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不必多礼,坐吧。”玄天道祖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目光又落在薛月肩头显化出来的星澈剑灵身上,“这位便是玄澈当年蕴养出的斩神剑灵?果然灵性非凡。”
星澈化作少年模样,急切地跑到石榻边,看着气息奄奄的玄澈,眼中泪光闪烁:“前辈,玄澈前辈他怎么会这样?”
薛月也看向玄澈,她能清晰感觉到,玄澈体内道基破碎,神魂沉睡,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若非石榻周围有玄天道祖的道则之力维持,恐怕早已陨落。
更让薛月心惊的是,玄天道祖的气息,似乎并不稳定。虽然表面看去与天地融为一体,但细察之下,能感觉到那圆满无瑕的道祖之境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是维持玄澈生机消耗太大吗?
玄天道祖示意薛月和星澈在石桌旁坐下,亲手为二人斟茶。茶水清冽,带着淡淡的道韵,仅是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此事说来话长。”玄天道祖放下茶壶,缓缓开口,“玄澈从下界飞升而来时,天赋卓绝,剑心通明。他修炼《太玄剑经》进境神速,短短三千年便踏入仙帝之境,五千年成就仙帝后期,是宗门内公认最有希望冲击道祖之境的弟子。”
“上任宗主对他寄予厚望,有意培养他成为下一任掌门。玄澈也不负众望,行事稳重,剑道精湛,在宗门内威望日隆。”
“但在八千年前,他最后一次外出游历,说是感应到了突破道祖的契机,要去寻找一份机缘。谁知?”
玄天道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谁知他归来时,已是这般模样。若非他在最后关头,动用了我赐予的定点万里符强行传送回宗门,恐怕早已陨落在外。”
薛月凝神静听:“道祖可知,玄澈祖师究竟遇到了什么?”
“不知。”玄天道祖摇头,“他归来时神魂已陷入深度沉睡,道基受损严重,修为不断跌落。我以道祖之力强行维持他的生机,但只能延缓,无法逆转。他的伤势极为古怪,似乎不仅仅是肉身和神魂受损,更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某种诅咒或道伤。”
星澈急切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救玄澈前辈了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玄天道祖看向薛月,目光复杂,“这些年来,我以自身道则温养他的神魂,以宗门底蕴维持他的肉身,勉强保住了他一线生机。但这也导致我的道祖之境出现了瑕疵,无法圆满。”
他顿了顿,继续道:“万年维持,已是极限。若再找不到救治之法,最多再有百年,我便无法继续维持,届时玄澈必将道消神灭。”
“百年!”薛月心中一紧。
“上次你来太玄宗时,我便有所感应。”玄天道祖看着薛月,“你能在下界得到玄澈留下的传承,能飞升后短短时间成长到如今地步,能引来万法仙宫如此疯狂的追杀,这一切,都说明你与玄澈之间有着极深的因果。”
“我以天机推演,模糊感应到,玄澈的转机或许就在你身上。但我那时伤势未愈,不宜轻易出手。如今你既已归来,想必是有所准备?”
薛月点头,从造化玉牒空间中取出那株星魂草。
草叶晶莹剔透,内蕴星辰光点,散发着滋养神魂的浓郁生机。这是她在陨星海历经艰险才得到的上古奇珍,对修复神魂有奇效。
“晚辈确实有些准备。”薛月将星魂草递给玄天道祖,“此物名为星魂草,对滋养修复神魂有奇效。道祖看看,是否对玄澈祖师有用?若不行,晚辈再去寻找其他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