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域太玄宗,后山禁地深处。
一片被无形剑意笼罩的幽静洞府内,石床上静静躺着一名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白袍男子。洞府外,一位身着麻衣、气息与天地大道几近融为一体的老者,玄天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穿透无尽虚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北域的方向,落在了那道正在星空中坚定前行的青色身影上。
老者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小丫头……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机警三分。”
“北域……也好。那片荒芜星海中的凛冽风雪,最是磨砺剑锋,淬炼道心。”
言罢,他重新闭上双眼,身周道韵流转,再度与这片禁地融为一体。
唯有最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欣慰与期盼,悄然消散在禁地氤氲的灵气之中:
“活着,便好。”
“老夫……在此等你归来。”
北域,寂灭星原边缘。
薛月最后望了一眼东方,毅然转身。
青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已投向西北——那是星图指引的方向,是下一块造化玉牒碎片所在之地,也是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更强的道路。
“蛰伏,是为了更锋利的出鞘。”
“北域,我来了。”
话音落下,身影化作青色流光,划破冰冷星空,朝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真正的磨砺与蜕变,自此刻,正式开始。
而与此同时,东域太玄宗外围。
虚空之中,三道隐匿极深的身影,正以神念无声交流。
“已经守了四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宫主有令,至少监视十年。十年内若无薛月踪迹,方可撤回。”
“这丫头,真死在秘境里了?”
“难说。不过她若真活着,太玄宗是她最可能投靠的地方。我们只需守好这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早已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北域,踏上了全新的征程。
薛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在漫天陨石带中穿行。
飞行的第一日,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师尊……大师兄……”
她的师尊旬云尊者,大师兄轩辕焰,他们是否已经飞升?
下界与仙界,时间流速迥异。下界百年光阴,于仙界不过寥寥数载。但仙界何其广袤,飞升通道玄妙难测,飞升者落足之处往往随机散布于接引星域各处。
他们若已飞升,此刻身在何方?可还安好?是否已经适应这更加浩瀚却也更加残酷的仙界?
而如今东域,万法仙宫和雷霄宗正在疯狂搜捕她。若师尊和师兄恰好飞升到那片区域,甚至可能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薛月心中一紧。
“不行,必须安排接应。”
她停下遁光,在一块较大的陨石上落下。她取出星光流转的玉符,正是以造化星辰之力炼制的传讯符,即便相隔亿万里,也能瞬间传讯。
“圣极熊,是我。”
“有要事相托:立即派遣可靠人手,前往东域‘飞升台’周边星域暗中守候。若有来自下界云岚大陆的飞升者,暗中护送至太玄宗。若他们不愿去太玄宗,便接到妖界暂居,好生安置。”
“我没有时间建立自己的势力,此事只能拜托你。我在太玄宗做客时观察过,太玄宗整体行事还算正派,是可靠的去处。但若他们不愿,妖界亦可庇护。”
“切记,不要透露与我的关系。只说是‘故人’所托即可。我如今仇敌太多,若被知晓他们与我有牵连,恐遭不测。”
信息传出,片刻后,玉符微微发热,传来妖皇圣极熊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主人,您这次闹出的动静可太大了。斩杀万法仙宫圣子、雷霄宗首席,连灭多位仙帝,现在整个东域都在传您的‘丰功伟绩’。万法仙宫已经发了诸天追杀令,悬赏高得吓人。”
薛月嘴角微抽:“少贫嘴。此事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主人放心,老熊办事您知道。”圣极熊声音转为严肃,“飞升台那边我会安排最可靠的心腹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主人您如今在北域?”
“嗯。暂时安全。”
“那就好。北域虽然荒凉,但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主人您一切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知道了。”
结束传讯,薛月收起玉符,心中稍安。
有妖皇圣极熊安排,师尊和师兄那边应该暂时无忧。至于将来相见,等她实力足够,扫清障碍,自会去接他们。
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