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想保护这个老旧的灯塔么…
这个念头刚起,先前在楼梯拐角瞥见的那个夸张的、仿佛被某种高能冲击灼烧出的焦黑痕迹,无比清晰地从脑内浮现出来。
之前在爬楼梯上来的时候,因为地面上的灰尘没有脚印和人走过的痕迹自己就大意了…
她错了。
眼下黑夜魔灵这分明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反应,绝不是对普通闯入者的态度。
结合对方身上那绝非自然腐朽能造成的焦痕……
“她们已经来过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徐钰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那个有着“小钰”外貌的家伙,不仅来过,还在这里与黑夜魔灵发生了激烈冲突,并且大概成功取走了相框上的晶体,留下了这个烂摊子和一个被彻底激怒、见到相似脸庞就理智全无的守护者。
而自己,好巧不巧,顶着一张“罪魁祸首”的脸,大摇大摆地再度踏入了这个“犯罪现场”。
背锅了。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替罪羊,徐钰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
最终,望着那个被仙子伊布用缠绕着妖精能量的缎带压制,却仍在地上疯狂挣扎、独眼中燃烧着不屈恨意的黑夜魔灵,徐钰倍感心累地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人,向来对于那些对她施加恶意的人睚眦必报,绝不姑息。
但眼前这家伙……刨除它那恨不得生撕了自己的架势,徐钰觉得本质上它只是在愤怒地守护某样东西,并因“这张脸”曾带来的伤害而陷入了复仇的狂怒。
一个可悲又棘手的受害者。
直接走掉或采取更激烈手段,又会丢失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啧,麻烦。”她揉了揉眉心,在思索一阵后从腰间取下另一枚精灵球,轻轻抛出。
耀眼白光闪过,体型壮硕、眼神桀骜的流氓鳄重重落地,赤黑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粗糙的光泽。
它瞥了一眼被仙子伊布死死压制住的幽灵,鼻腔里喷出一股略带不屑的气息,但随即看向徐钰,等待着后者的指令。
“大鳄鱼,帮个忙。”
徐钰走上前,单手按在流氓鳄粗糙的脊背上,闭上眼,渐渐集中精神。
淡黄色的光芒从那只独眼中缓缓亮起,下一秒紧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身上的气质骤然变得沉淀…
此刻,徐钰主动将这份连接的感知面向调整、延伸,并非用于战斗协调,而是尝试搭建一座简陋却直接的“桥梁”。
紧接着,伴随着鳄鱼展开它那有着恐怖獠牙的大嘴,一道粗粝厚重的嗓音,缓缓传出…
在精神连接的压迫感下,比起只以流氓鳄为媒介进行翻译的温柔沟通,眼下的交流更像是一种强横的、不容拒绝的“通话请求”,带着沙漠般的直白与炽热。
黑夜魔灵的挣扎明显顿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幽灵系对精神波动极为敏感,它感受到了这股迥异于之前那个诡异而强大的闯入者、也不同于眼前这个女性训练师的、第三方的意识触角。
这触角本身并无太多善意或恶意,更像一个笨拙但坚固的通道。
而徐钰的声音也并未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沿着这条精神链接、顺着流氓鳄的声音,像是直接、清晰地敲打在黑夜魔灵的意识核心上一般。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家伙。
徐钰的意识传递坚定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烦躁,【有人用了和我相似的脸,做了伤害你的事。我和你一样,想找到她们。你守护的东西,很可能也是线索。
黑夜魔灵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独眼中的熊熊恨火并未熄灭,却混杂了浓重的困惑、审视,以及一丝动摇。
它死死“盯”着徐钰,这一次,不再是仅仅通过视觉,而是尝试感受着精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个意识本身的“质感”
愤怒、无奈、坦率,以及一种它在那第一个“闯入者”身上未曾感受到的、属于战士的直白与某种奇怪的……公正?
精神链接中一片沉默的对抗与审视。
良久,黑夜魔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悠长、仿佛风穿过空洞岩石的呜咽。
…它似乎不再试图攻击,但戒备丝毫未减。
那巨大的红色独眼,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相框上。
徐敏锐地捕捉到了黑夜魔灵注意力细微的变化。她维持着连接,慢慢直起身,对仙子伊布点了点头。
仙子伊布会意,稍稍放松了束缚的力道,但缎带依旧环绕在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看来,”徐钰轻声开口,这次声音直接回荡在寂静的灯塔中,“我们终于可以……稍微谈一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