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红灯笼还在暖黄的暮色里晃悠,竹枝上的流苏被晚风拂得轻轻打旋,混着空气里没散尽的饭菜香和竹屑的清润。
夏小星窝在顾衍之怀里,小煤球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迈着小碎步蹭到两人脚边,爪子上沾着点红墨汁,在夏小星的牛仔裤上印了个浅浅的梅花印,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毕竟刚才收拾残局时,它好歹叼了两片纸屑到垃圾桶边,虽然最后把垃圾桶弄倒了。
玄关处传来长辈们临走前的叮嘱,顾妈反复念叨“叶酸要按时吃,一天一片别落下”,夏妈塞来的养生汤方子,字迹娟秀地写在竹编纹信笺上,末尾还画了个胖乎乎的小太阳,标注着“每日一碗,好孕汤”。夏爸更是拍着顾衍之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晨跑带上星星,别让她总闷在屋里编竹编,活动活动筋骨才好。”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口,顾衍之才低头捏了捏夏小星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见没?咱们顾大厨兼专属非遗工具设计师,接下来要多一项工作,监督夏老师备孕。”
“什么叫监督我?是监督我们!”夏小星仰头瞪他,“你也得陪我喝养生汤,陪我晨跑,陪我早睡早起!”
顾衍之投降似的举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遵命,夏老师。不过先说好,养生汤要是太难喝,能不能申请打折扣?”
他话音刚落,就被夏小星伸手捂住了嘴,“不许耍赖!这可是为了咱们的宝宝,你得陪我一起‘受难’!”
“受难哪能没有记录?”顾衍之牵起她的手往书房走,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手账本。封面是他特意找张爷爷定制的迷你竹编,用的是头层竹青,纹路细腻得能看清每一丝竹纤维,边缘嵌着一圈小小的忍冬纹银饰,扣合处是个圆滚滚的小太阳磁扣,正是他手腕上那根手绳的同款吊坠缩小版。
“哇!”夏小星眼睛瞬间亮了,捧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竹编封面的粗糙质感,“这个也太好看了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陪你去工坊,看到张爷爷在编小竹筐,灵机一动就定了。”顾衍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头朱砂笔,又拿出一沓贴纸,有忍冬纹静电贴缩小版,有小煤球红爪印的文创贴纸,还有几张迷你竹编福字贴,“专门给你做的备孕打卡手账,以后每天干了啥,都记下来,等宝宝长大了,就指着这些笑话他爸妈。”
夏小星抱着本子扑进他怀里,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顾衍之,你怎么什么都想得这么周到啊。”
当晚,夏小星就趴在地毯上“动工”。笔在扉页写下“夏小星&顾衍之&小煤球的备孕闯关日记”,旁边画了个圆滚滚的小太阳,又画了只顶着竹编小灯笼的猫咪,爪子上还沾着红墨汁,活脱脱就是小煤球的翻版。小煤球凑过来凑热闹,爪子扒拉着她手里的笔,在扉页角落踩了个浅浅的红爪印。
闯关第一关,就是喝夏妈秘制的养生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小星就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她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就看见顾衍之系着那条印着小煤球红爪印的围裙,正对着灶台前的砂锅发愁。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浓稠的汤,飘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有点像中药,又有点像炖烂的胡萝卜,闻着就让人下意识地皱眉头。
“这是什么啊?”夏小星凑过去,踮着脚尖往砂锅里看。
“你妈昨天留下来的好孕汤,”顾衍之捏着鼻子舀了一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说是乌鸡当归红枣枸杞,还有好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干货,熬了一晚上。”
夏小星闻着那味儿,她天生不爱喝这种药膳汤,总觉得一股子中药味,皱着小脸往后退了两步,“能不能不喝啊?闻着好苦。”
“不行,”顾衍之把勺子放下,一本正经地摇头,“妈特意叮嘱了,这汤补气血,对备孕好,必须喝。”
他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汤色浓得发黑,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看着就没什么食欲。夏小星捏着鼻子喝了一小口,那股子药材味混着乌鸡的腥味直冲脑门,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五官皱成一团,“救命!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啊!”
顾衍之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自己也舀了一勺尝了尝,结果刚入口就差点喷出来,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确实有点上头。”
“那怎么办啊?”夏小星苦着脸,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汤,“总不能倒了吧,妈知道了要生气的。”
顾衍之眼珠一转,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桂花蜜,挖了两大勺放进汤里,搅拌均匀后,又撒了点烘干的竹荪碎,那是上次炖鸡汤剩下的,带着点淡淡的竹香。“试试这个。”
夏小星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桂花蜜的甜香中和了药材的苦味,竹荪碎又添了点清爽的口感,虽然还是有点怪,但至少能咽下去了,她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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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喝着,脚边突然传来“喵呜”一声。小煤球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汤。夏小星心软,舀了一勺没放药材的鸡汤递过去,谁知道小家伙闻了闻,嫌弃地扭头就走,还不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顾衍之的裤腿,仿佛在控诉“你们喝的什么玩意儿”。
夏小星差点笑喷,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衍之赶紧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拍一边笑,“你看,连小煤球都嫌弃,可见这汤有多难喝。”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汤,夏小星赶紧跑去漱口,回来就趴在书桌前,在打卡手账上画了个哭丧着脸的小人,旁边配字:闯关第一天,黑暗料理打卡成功!桂花蜜是救命恩人,小煤球是最佳排雷员。顾总陪喝,脸皱得像包子,罚他明天多喝半碗!还不忘贴上一张小煤球嫌弃脸的贴纸,逗得顾衍之在旁边直乐。
后来有一次,夏小星实在喝不下去,偷偷把碗里的汤倒进了阳台的绿萝花盆里。结果第二天,那盆绿萝的叶子就蔫了大半,耷拉着脑袋。顾衍之看着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星星,你这汤的威力也太大了,连绿萝都扛不住。”
夏小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把绿萝搬到阳光下,心里默默祈祷它能活过来。
喝完汤,下一个任务就是晨跑。
顾妈说,适当运动有助于备孕,特意叮嘱两人每天早上绕着小区跑两圈。夏小星是个典型的宅女,平时除了去工坊,基本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晨跑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顾衍之倒是行动力十足,第二天一早,硬是把赖床的夏小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他自己穿了一身深灰色运动服,胸口绣着小小的“星”字,手里还拎着一件浅粉色的同款,特意定制的情侣款,面料上绣着精致的忍冬纹,领口处还缝了个迷你竹编小太阳挂件。
夏小星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顾衍之身后,跑了还没半圈,就喘着粗气喊停,“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我要回家编竹编!”
顾衍之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样子,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额头上。他走过去,把特意带来的竹编保温杯递到她手里,里面泡着温热的蜂蜜水,替她擦了擦汗,“才跑了半圈,坚持一下。”
“坚持不了!”夏小星喝了口蜂蜜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跑步哪有编竹编有意思,你看那边的竹子,我还能看出它适合编什么花纹呢。”
顾衍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区绿化带里种着几丛翠竹,晨光洒在竹叶上,泛着淡淡的绿光。他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跑不动了,要不……我们找个借口歇会儿?”
“什么借口?”夏小星眼睛一亮。
“你看那边,”顾衍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凉亭,“凉亭旁边好像有个老奶奶在卖竹编小玩意儿,我们去看看?就当是采风,为非遗事业做贡献。”
夏小星立刻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拉着他的手就往凉亭跑。结果跑过去才发现,哪里是什么竹编小摊,分明是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在凉亭里打太极,旁边放着的竹篮子,是人家装太极剑的。
两人的动静有点大,惊动了打太极的大爷大妈。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停下来,笑着看向他们,“小年轻,也喜欢太极啊?要不要过来学学?”
夏小星的脸瞬间红透了,顾衍之倒是镇定,笑着摆摆手,“大爷,我们就是路过,看您打得好,过来欣赏一下。”
大爷一听,更来劲了,拉着顾衍之就不让走,非要教他两招。顾衍之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学了两个招式,那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惹得夏小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连带着刚才跑步的疲惫都忘了。
等好不容易摆脱大爷大妈的热情挽留,夏小星实在走不动了,拽着顾衍之的胳膊撒娇,“我腿软,要背。”
顾衍之无奈又宠溺地蹲下身,夏小星立刻美滋滋地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很温暖,趴在上面格外有安全感。路过巷子口的早餐铺,油条和豆浆的香味飘过来,夏小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衍之,我想吃油条……”她趴在他背上,小声嘟囔。
“不行,”顾衍之想都没想就拒绝,“咱妈说,备孕要少吃油炸食品。”
“那……喝杯豆浆总行吧?”
“可以,无糖的。”
夏小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无糖豆浆,那还有什么灵魂!
最后还是顾衍之于心不忍,偷偷买了一根油条,两人蹲在河边的石凳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回到家,夏小星趴在手账前奋笔疾书,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极小人,旁边是捂嘴偷笑的自己,还有一个背着人的顾衍之,配字:晨跑闯关失败!喜提太极体验卡一张,顾总被迫营业的样子太好笑了!偷偷吃油条一根,快乐值爆表!逗得顾衍之在旁边直摇头。
除了喝养生汤和晨跑,叶酸也是备孕路上的一大“关卡”。
顾衍之怕夏小星忘记吃,特意在手机上定了闹钟,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提醒。不仅如此,他还陪着夏小星一起吃,美其名曰“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结果有次去医院体检,医生看着他的体检报告,一脸疑惑地问,“顾先生,你最近在吃叶酸?”
顾衍之点点头,“是啊,陪我太太一起吃,备孕嘛。”
医生忍俊不禁,“叶酸是给备孕女性吃的,男士不用吃这么多,适量补充点锌就够了。”
这话一出,夏小星在旁边笑得直拍腿,回去的路上,夏小星一路笑个不停,“顾总,原来你是个备孕小白啊,还陪我一起吃叶酸,笑死我了。”
顾衍之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还笑,还不是为了陪你,不然你一个人吃多无聊。”
更搞笑的是,有一次小煤球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扒拉倒了叶酸瓶子,还把一颗叶酸叼到了沙发底下。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颗叶酸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小煤球蹲在旁边,一脸无辜地舔着爪子。夏小星哭笑不得地把它抱起来教育,小煤球却蹭着她的手心撒娇,惹得她半点脾气都没有。
晚上回家,夏小星在打卡手账上画了个医生和两个小人,其中一个小人手里拿着叶酸瓶,旁边还画了个叼着药片的小猫咪,配字:叶酸乌龙事件!顾总被迫成为备孕知识小白,医生都被逗笑了。小煤球试图偷药,罚它一天没有猫条!惹得顾衍之哭笑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备孕打卡手账也渐渐厚了起来。里面不仅有每天的搞笑日常,还有夏小星画的各种小漫画,有两人一起喝养生汤的苦脸,有晨跑时的狼狈,有叶酸乌龙的尴尬,还有小煤球每天的捣乱日常,比如偷喝顾衍之的蜂蜜水,比如在打卡手账上踩爪印,比如叼走夏小星的毛笔。
手账的每一页都贴着忍冬纹贴纸和竹编福字,透着浓浓的非遗气息。夏小星还特意在每页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竹编摇篮,甚至还在后面留了几页空白,用铅笔轻轻写着“宝宝成长记录专区”,旁边画了个戴着竹编小帽子的小不点。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翻看这本手账。暖黄的灯光洒在纸页上,映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可爱的漫画,小煤球窝在两人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看,这页是你喝养生汤的样子,脸皱得像个小包子。”顾衍之指着一页漫画,笑得眉眼弯弯。
“还说我,你看你打太极的样子,比我还糗。”夏小星不服气地反驳,手指划过另一页,“还有这里,你吃叶酸被医生调侃,脸都红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着翻看那些搞笑的日常。
顾衍之突然伸手,轻轻抚摸着纸页上那些小小的竹编摇篮,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迷你竹编摇篮,他偷偷找张爷爷学的技法,熬夜打磨出来的,竹丝细腻,边缘嵌着忍冬纹,小巧玲珑,可爱极了。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星,等以后宝宝出生了,我们就用这个手账继续记录他的成长好不好?记录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还有……第一次学编竹编。”
夏小星的心猛地一颤,仰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软糯又坚定,“好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枝,洒在两人身上,备孕的路上虽然充满了各种搞笑的尝试和小小的乌龙,却也像一杯甜甜的桂花蜜水,透着满满的幸福。
而这本小小的竹编手账,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两人爱情的见证,和未来宝宝成长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