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告知了皇阿玛,弟弟我总不能白跑一趟。”胤祯压下几乎要漫到舌尖的酸涩,努力挤出笑脸。
状已经告了,他也来都来了,再把他赶出去,这不好吧。
“玉……”
一个眼神刺过来,让胤祯立时改了口:“二嫂婚后一直没露面,皇玛嬷都在众娘娘面前提及了,绰克秦氏那边也记挂着,众位哥哥嫂嫂都没见面,底下的弟弟们也好奇…二嫂的模样,一直避而不见,有些不太妥当。”
哪怕皇阿玛允许,可总要进宫面见一下长辈,这是基本礼数。
玉檀和绰克秦氏关系不好,但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可回门日竟只请了她阿玛和弟弟上门小聚,全凭喜好行事,亲疏划得太清晰了,显得任性又自我,太子不教,玉檀可以去问六哥啊。
玉檀在御前奉茶是认识了皇子阿哥,但婚后相互介绍熟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皇阿玛任性,太子任性,玉檀作为太子妃,就要做好调合,怎么也由着性子来。
这是圈着玉檀以为是自己所有,委婉的语气掩盖不了他面对玉檀相关事宜时由高往低俯视指责的态度。
胤礽听了,只觉得如鲠在喉。连他这个储君,因着玉檀,好像都能被他当面冒犯了。
“皇阿玛明旨册封的皇太子妃,体谅孤和檀儿下令无需进宫,又是亲自批准的半月婚假,谁有意见?”
背在身后的手被握住,胤礽眼周的线条不由得柔和了些。
“十四弟不请自来,行为鬼祟,颇有梁上君子之风,孤受不起,这就派人护送你出府。”
玉檀捏了捏胤礽的手,自觉告知到位,准备先行撤离。
她先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地低调离开。
她的时间既宝贵、也不宝贵,她怎么荒废是她的选择,现在她厌烦胤祯的弯弯绕绕、意有所指,那她的时间就是贵极,她不接受被浪费,要立刻离场。
“二哥,弟弟也是好心。”
胤礽眉眼的讥讽都懒得遮眼:“玉檀曾受皇阿玛教导,颇得皇阿玛心意,是皇阿玛明旨钦定的皇太子妃,更是我的福晋,无论是作为十四皇子、儿子还是弟弟,你都越界了。”
十四之前被德妃和六弟联手压制,在大婚喜宴上难得沉默以为是想通了,结果……他难道没发现自从要求玉檀给张晓行便后,两人对他的态度都明显疏离了吗?
六弟待之如普通兄弟,出于对德妃的小心,多了对同胞兄弟的基本回护。玉檀待之如其他阿哥,最多是担心牵连到六弟的偶尔提醒。
所以,前世十四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
转身不见佳人,胤礽内心倏地一松,今世已然不同了。
“十四爷,请!”
“二哥,我……你们走开,爷自己会走!”
胤祯左右交替烦躁地拍了拍衣袖,看着大步离开、周身透着松弛与矜贵的背影,鼻腔冲出一股气,带出了重重的一声音,甩袖朝着熟悉的大门方向走去。
他今日,白跑一趟,还惹了一身腥!
太子已经告了一次状了,可不要像没断奶的娃娃,同样的事再来一次,什么都同皇阿玛说。
以为胤礽和胤祯的口头交锋一时半会儿歇不了,玉檀跑到书房,让丫鬟帮忙磨墨,她要给政哥写信,让他帮忙给胤祯添些琐碎的担子,人都闲得跑她面前嘲讽了,可见其无所事事,急需敦促的长鞭。
她思路清晰,文笔流畅,等胤礽进了书房,玉檀已经在封信了。
“漆印?”这么郑重?
胤礽等玉檀盖好火漆印章,正准备问,就被递了信封。他翻过来一看,是给六弟的。
“闲着也是闲着,自然要折腾点新花样。”玉檀在笔洗里清洗着毛笔,“我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写在信上,请哥出手把精力过剩的十四弟给摁住。”
她含笑抬眼:“这也是跟你学习,找长辈告状了。”
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玉檀努嘴皱眉,有些懊恼:“你有没有要补充的,你送去的太早了,也没指明,皇上估计还云里雾里的。”
胤礽上前环住玉檀,接过她手中的笔,打圈涮洗、边沿刮墨,不断重复清洗。
“他会派人来查的,留白得正好。”
玉檀看着被染黑的水,让一旁的丫鬟换上清水,看着胤礽继续洗笔。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人洗笔了,感觉和以前看清洗地毯视频一样,能舒缓心情。
等笔毛洗得发白,她立刻把笔夺了过来,吸干水分,整理笔尖,再悬挂在架上,满意地抱臂欣赏。
“整理得很细致,看着很匀称。”
玉檀摆摆手,嘴上谦虚,面上的笑毫不遮掩:“哎~熟能生巧尔。”
她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