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一身黑裙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群“能量耗尽”的家伙，额角跳了跳。
“你们——”她声音拔高，带着点荒谬，“到底是拉我出去玩，还是自己玩了个痛快？”
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动作都停了。揉肚子的手僵住，打瞌睡的惊醒，发呆的目光聚焦，连鼾声都戛然而止。
空气里浮起一片心虚的沉默。没人敢看江妍的脸。
“噗。”沈烽靠在吧台边笑出声，酒杯晃了晃。
林杰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妹妹飘在江妍旁边，死死捂着嘴，翅膀因为憋笑微微发颤。
江妍看看这群装傻的学生，又看看旁边看戏的三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吸了口气，声音冷下来：
“行了，明天回去。”她扫过瞬间紧张起来的众人，“收收心。明天开始，每天准时到别墅集合——”
她刻意顿了一下。
“训练。”
“嗷——！”
“不要啊大姐头！”
“刚玩一天！”
哀嚎和抱怨瞬间炸开，各种音调混成一团。
江妍抱着手臂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欣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抱头哀嚎：“不要啊大姐头！刚玩一天！明天就练？这是谋杀！”
向蓉吓得清醒了，眼泪汪汪：“江妍姐姐……训练好可怕……再放一天假好不好？就一天……”
李俊推眼镜的手有点抖，试图讲道理：“导师，这不符合效率最大化原则。高强度游玩后立刻投入训练，身体和精神都需要缓冲期，至少24小时……”
顾轩温和的笑容挂不住了，一脸痛苦：“江妍老师手下留情……刚看完那么治愈的鱼，转头就要面对您的……‘指导’，这落差会死人的。”
赵雨冰蓝的眼睛里写满抗拒：“申请休假一天。”
张懿利深蓝的瞳孔里带着艺术家的悲愤：“静谧的蓝碎了……接下来是暴力美学的重塑。我的灵感需要歇歇。”
洛纬手机也不算了，一脸生无可恋：“大姐头再放一天假吧！求你了！我保证明天就躺着不动！”
何星眉头拧紧，说得实在：“训练强度能降一点吗？今天体力消耗不小，一开始就太猛容易出问题。”
杨露裹紧斗篷，声音轻轻的：“不不要。”
洛南在阴影里挤出几个字：“上次训练骨头疼。”
杨彦躺在地上装死：“我的懒觉！我的肌肉！大姐头行行好，明天让我睡到自然醒吧，我保证后天补上！”
何颖颖被吵醒了，抱着玩偶瘪嘴：“姐姐……训练好可怕……颖颖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能不能只唱歌不训练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烽靠在吧台边，晃着酒杯笑出声：“现在知道喊累了？白天抢肉的时候不是挺能蹦跶？”
林杰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根据数据，适当强度的训练有助于加速乳酸代谢。哀嚎只会增加无效能耗。”
妹妹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声音脆生生的：“活该啦！么疯，晚上当然要还债呀~”
江妍抱着手臂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黑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说完了？”她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哀嚎，“明天早上九点，别墅训练场。迟到一秒，加练一小时。”
客厅里的哀嚎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明日的训练，已成定局。
2035年3月28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别墅花园里，空气里还带着点昨晚海风的咸味，但很快就被另一种紧绷的气氛取代了。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虚空门在草坪中央打开。
江妍率先走出来，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墨色长发披散着。她身后，十二个学员鱼贯而出，昨天玩闹的轻松神色全没了，一个个脸上写满紧张，像是还没醒透。
江妍在花园中央站定，晨光给她勾了层浅金色的边。她扫了眼这群蔫头耷脑的学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明媚，但让人心里发毛。
她没拿法杖，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无形的压力瞬间荡开，像水波一样罩住了整个花园。空气似乎变稠了，外界的声响彻底消失。一个坚固的魔法结界已经成型，把这里变成了封闭的训练场。
江妍双手背在身后，黑裙子衬得身形挺拔。她目光扫过挤在一起的十二个人，声音温和得吓人：
“一对一魔法战斗。”她顿了顿，视线像在挑靶子，“谁先来？”
死一样的安静。
阳光都好像冷了几度。十二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宋欣咽了口唾沫，向蓉小脸发白地往李俊身后缩，李俊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顾轩的笑容僵在脸上，赵雨瞳孔微微收紧，张懿利眼神凝重，洛纬眼珠乱转，何星眉头拧紧，杨露裹紧了斗篷，洛南的影子更浓了，杨彦烦躁地抓头发，何颖颖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没人上前。
相反，在江妍那种“温柔”的注视下，十二个人极其默契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在空旷的花园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怂。
江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黑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额角似乎跳了跳。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呵……”
下一秒，她的目光像锁定目标一样，钉在了人群里那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黑色短发身影上。
“宋欣。”江妍的声音不大，却在宋欣耳边炸开，“第一个。出来。”
“嗷——！”宋欣短促地哀嚎了一声，整张脸垮下来。她认命地扒开前面的何星，哭丧着脸，一步三挪地蹭到花园中央。黑光一闪，那柄通体漆黑的短矛已经握在手里，黑色短裙和长靴在晨光里显得利落，但她整个人却像要上刑场。
“大、大姐头……”宋欣握着矛，声音有点颤，“手下留情啊……”
江妍连法杖都没拿。她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下手腕，黑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在看实验材料。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欣动了！风系魔法缠上脚底和短矛，她像黑色的箭一样冲出，短矛直刺江妍面门，快得只剩残影。
江妍只是随意地侧了半步。
唰！
矛尖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刺空了。
宋欣心里一紧，手腕一抖，短矛横扫！同时几道无形的风刃从刁钻的角度射向江妍的关节！
江妍甚至没看那些风刃。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宋欣冲来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压下来。
噗通！
宋欣前冲的势头猛地刹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短矛脱手飞出去，风刃还没碰到目标就散了。
灰尘扬起。
花园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宋欣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妍垂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
“太慢。力量散。破绽太多。起来，继续。”
特训在宋欣的哀嚎和其余十一人发白的脸色中，开始了。结界里只剩下风声、碰撞声、痛哼声，和江妍那冰冷而精准的、一刀刀割向他们弱点的话语。
四月末的清晨，阳光已经有了暖意。
别墅花园里，众人穿着各自的装备站成一排。江妍一身黑色长裙站在他们面前，沈烽和林杰站在她两侧，妹妹飘在空中，慢悠悠地舔着冰淇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训练却没有开始。
江妍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明媚温柔得不可思议，唇角弯起的弧度完美无瑕。她开口，声音拖得又软又甜：
阳光底下，那笑容圣洁得像天使。可熟悉这笑容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
唰！
所有人整齐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花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这一步退得突兀又怂，在江妍那温柔笑容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江妍的笑容丝毫没变，甜腻的调子继续：“哎呀，你们温柔善良体贴的好老师，今天就不训练你们了哦。”
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绷紧了肩膀，没人敢接话。
“今天是特训开始一个月纪念日，”江妍慢悠悠地说，看着众人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然后微笑着补上后半句，“所以呢……今天不上课了。”
她顿了顿。
“我们，考试。”
那两个字落下时，花园里的空气好像都凝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花园里瞬间炸开了。
宋欣手里的短矛“哐当”掉在地上，她抱头哀嚎：“不是吧！刚活过来又要死一次？！”
向蓉小脸煞白，身子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考……考什么？我还没准备好……”
李俊猛地推了下眼镜，声音里满是嘲讽和绝望：“纪念日？我看是忌日吧。”
顾轩温和的面具碎了，扶着额头：“老师……您管这叫不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