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杰哥是条子?
啪!
一记沉重、狠辣的耳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耿望升的脸颊上!
王海龙两步踏出来到了耿望升身边,这一巴掌用了七八成的力气!
耿望升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了右边,左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
同时他嘴角破裂,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让耿望升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
“你他妈才是条子,你全家都是条子!”
王海龙瞪着耿望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他脸上: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杰哥问你什么,你他妈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再敢给老子演,老子把你这满口的牙都一颗颗地敲下来!”
对王海龙来说,‘警察’、‘卧底’这种词安在刘安杰身上,简直就是对金海的侮辱!
杰哥是什么人?
那是带着他们从码头杀出来,一路拼到今天的黑道枭雄!
不论手段、心性、做派,哪一点像那些瞻前顾后、满嘴规矩的警察?
绝对不可能!
王海龙这一巴掌把耿望升打懵了,也彻底打醒了!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这里可不是讲身份、道理的地方。
眼前这俩人是真的会下死手的狠人!
他的生死,现在还攥在人家手上呢?
耿望升心底那一丝因为猜测而升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认命!
刘安杰自始至终都坐在那儿,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就好像刚才耿望升的话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好了,阿龙。”
刘安杰拍了拍王海龙的手臂,淡淡地看着耿望升,道:
“耿总,现在你应该认清现实了吧?我问,你答,这样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不配合的话”
他看了一眼对方还在淌血的脸颊,意思不言而喻。
“你问吧。”
耿望升低下头避开了刘安杰的目光,“如果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
“很好。”
刘安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王海龙示意了一下。
王海龙立刻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台平板电脑,递给了刘安杰。
刘安杰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准备好的清单,开始询问起来:
“先说说你们长河资本。是怎么和黑色魔方搭上关系的!据我所知,你们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合作吧?”
这个问题,其实提奥多已经回答过了。
刘安杰之所以再问一次,除了想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在提供假口供之外,也想知道耿望升是不是全程参与了那些‘脏事’。
“那是2011年的时候吧?”
耿望升稍稍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当时我们长河资本刚刚开拓了海外业务。
在路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其中一艘货轮被一个叫‘六芒星’的海盗组织给劫了,对方”
其实很俗套,就是长河资本的货轮被海盗给劫了,然后黑色魔方这时候找上门,帮江长河拿回了船和货。
一来二去的,长河资本就和提奥多搭上了关系,甚至江长河还见过黑色魔方董事会中的其中两位董事。
这个回答,和刘安杰在提奥多那得到的口供相同。
“嗯。”
刘安杰点点头,继续问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2019年3月,你们长河资本在广粤地区竞标”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就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撕开了长河资本光鲜的外表。
从耿望升的口供里,不仅证实了从黑色魔方亚太分部那些高层口中得到的口供,更补充了大量的细节。
甚至,他还交代出了一些长河资本内部,一些更肮脏的勾当,什么:
通过关系搞定关键土地审批、和境外机构合作窃取国内尖端航运技术、用非法手段吞并合作企业
时间在审讯中飞快流逝。
当刘安杰合上平板电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
耿望升瘫在椅子上,嘴里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一些会议片段。
“给他看看脸上的伤,吃点好的,别让他死了。”
刘安杰吩咐了王海龙一句,随后看向耿望升:
“耿总,今天聊得还算愉快,想起什么新的随时可以告诉看守的人。
你的命运,取决于你的价值!”
说完,他站起身,拿着平板电脑离开了审讯室。
“杰哥,接下来要不要再审审剩下的那几个?”
王海龙安排完耿望升的事,来到上面的休闲区询问着刘安杰。
“我就不参与了,剩下那几个人交给你来审。”
刘安杰一边操作平板电脑,一边说道:
“记住,不能让这些人死了,他们可是咱们获得长河资本股份的重要媒介。”
长河资本股份?
“放心吧,杰哥!”
听到刘安杰的话,王海龙眼睛陡然一亮,道:
“我保证好好伺候他们!”
从北港国际码头出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驱散了地下密室带来的阴冷气息。
刘安杰启动车子,顺着沿海环道开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观景台。
下了车子,刘安杰摸出手机拨通了苏南乔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安杰?”
苏南乔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很安静。
“行动成功了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刘安杰就失笑起来。
他这是问了个蠢问题啊?
这种全国性的‘猎狐行动’,参与核心行动的人员肯定都被集中管理,电子设备也一律上交。
苏南乔现在能接电话,本身就说明抓捕行动已经结束,进入了后续梳理和审讯阶段。
“已经结束了。”
果然,苏南乔给出了肯定答复,“你那边呢?人请到了没有?”
“请到了。”
刘安杰回了一句,“而且不光把人请到了,还聊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你要不要?”
“要!”
苏南乔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你效率够高的啊,什么时候能把东西给我?”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刘安杰笑了一声:“东西就在我手上,随时可以交接。”
“我现在就有时间过去拿。”
苏南乔语气里透着股急切,“告诉我地址。”
“这么急?”
刘安杰有些诧异地问道,“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上头催得紧?”
“都有吧。”
苏南乔的声音里有些无奈,“江长河被抓后什么都不肯说,虽然能无口供定罪,但专案组这边还是想尝试下。
你手里的口供,说不定能撬开他的嘴。”
“明白了。”
刘安杰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那你就来北港码头这边吧。
知道‘罗家海鲜宴’吗?正好也到中午了,咱们一起随便吃点!”
“行。”
苏南乔很快回道,“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就能到,咱们到时候见面聊!”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刘安杰重新上了车子,朝着罗家海鲜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