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在锈蚀的半塌铁门前停下。
张一清推开车门,高地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海腥与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向前方,目光沉静。
一年过去,这座矗立在悬崖之巅的破败城堡,更显阴森死寂。
坍塌的塔楼、布满苔藓与裂纹的城墙,以及那些依旧盘旋在断壁残垣间的鸦群,一切仿佛凝固在时光里,唯有风霜雨雪的侵蚀痕迹更深了几分。
一年前,他们带着希望与决绝踏入此地,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带着七星灯离开。如今重返,心境已然不同。
玄清子也跟着下车,裹了裹身上的旧道袍,眯眼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阴煞汇聚,死气盘桓,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倒是挺适合埋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师父,这边走,地宫就在前面。”
张一清在前带路,同时神识悄然铺开,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两人径直穿过破败的庭院。
荒草更深,断壁更显颓唐。一切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个佝偻诡异的守堡人身影。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块刻着模糊三叉戟符号的巨大石板前。
邓肯那根兽牙木杖早就被毁掉了,张一清走上前,用蛮力掀起了整块石板。
轰隆!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庭院回荡。
倾斜向下的入口露了出来,一股浓烈的阴湿、腐朽气息涌出,令人作呕。
玄清子探头往里瞅了瞅,鼻子耸动几下,嫌弃地皱起眉:“好家伙,这味……比沤了十年的粪坑还冲。”
张一清取出强光手电,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湿滑陡峭的石阶。
“师父,跟紧我。下面有机关和毒物。”
“机关?毒物?”玄清子嘿嘿一笑,袖袍一甩,当先一步踏上石阶,“这些玩意能奈何老子?跟紧了,小子!”
张一清一想也对。当初那可怕的机关和毒物,现在已经威胁不到他了,更何况是实力还在他之上的师父?
石阶依旧陡峭湿滑,两侧石壁冰冷粗糙。战术手电的光柱摇曳,映照着斑驳的苔藓和暗红色污渍。
死寂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通道内回响。
下行不久,前方再次出现了那片布满细小孔洞的石壁区域——压力触发机关。
玄清子脚步不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嗤嗤嗤——!!”
一大片密集的破空锐响,成千上万的毒针同时激发汇成死亡风暴!
一篷篷乌光迅疾如电,覆盖了整条通道的横截面,没有一点空隙。
但这细密的毒针根本触碰不到玄清子,就全部坠落地面,成为了废品。
“还愣着干嘛?过来啊。”玄清子已走到对面,回头招呼。
“好,来了。”
张一清跟着走了过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精巧的机关也形同虚设。
继续下行,石阶尽头,那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石窟迷宫再次出现在眼前。
无数洞口、裂缝、隧道层层叠叠,如同巨兽体内疯狂增殖的血管与腔室,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一年前,他们在此遭遇了“守墓者”蜘蛛的死亡追击。
此刻,石窟内一片死寂。
手电光柱扫过,只有湿冷的石壁、垂下的钟乳石。
那些剧毒蜘蛛或是感知到了危险,隐藏在洞窟深处没有出来。
张一清感知了下方向,指向迷宫深处:“这边。”
“走。”玄清子言简意赅。
两人身形展动,在巨大的石柱和错综复杂的通道间快速穿行。
张一清凭着记忆和感应引路,玄清子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摸摸旁边的石壁,或者踢一脚地上的碎石,嘴里嘀嘀咕咕:“这石头年头是够老,灵性却死绝了,可惜……”
一路无惊无险。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道人工雕凿痕迹明显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张一清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通往白石祭坛的入口。
玄清子紧随其后,踏入洞口的刹那,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有点意思……这封印手法,古老得很,路子却邪性。”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天然洞窟,钟乳石与石笋林立,洞顶高悬。
洞窟中心,那座由温润白玉石垒砌的阶梯祭坛静静矗立,与一年前别无二致。
只是,祭坛顶端原本放置七星引魂灯的平台,此刻空空如也。
而在祭坛下方不远处,一堆破败的衣物与一具蜷缩的森白骨骸,静静躺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这个特拉斯家族的最后守堡人,早已化为白骨。
张一清目光扫过那堆骨骸,心中并无波澜。
种因得果,为虎作伥者,死有余辜。
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白石祭坛。当初感知不到异常,但如今神识暴涨,他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沉睡的邪恶气息。
“师父,就在这下面。”
他指向白石祭坛的基座,“要怎么弄?”
玄清子踱步上前,绕着祭坛转了一圈,手指不时在光洁的玉石表面拂过,偶尔轻轻叩击。
他口中啧啧称奇:“寒玉千金难求,这整个祭坛竟是以纯净的寒玉为基。奶奶个熊!这洋鬼子家族,当年从大清捞了多少好处?比咱们玉虚门阔绰多了……”
他最后在祭坛正前方站定,转头望了徒弟一眼。
“你小子上次是运气好,那守堡的老头召唤未成,反被你杀了,打断了仪式。否则下边这玩意跳出来,你们必死无疑!”
张一清背后微微发凉,现在想来确实后怕。
“那现在……”他问。
“现在?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玄清子咧嘴一笑,眼里透着见猎心喜的兴奋,“管它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叫出来唠唠。打不过,大不了咱们跑路嘛。”
他说得轻松,但张一清知道,师父既然敢来,必有把握。
“退开些。”玄清子摆摆手。
张一清依言后退十余步,体内玉虚真气悄然流转,全神戒备。
只见玄清子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见光芒闪耀,只是缓缓点向祭坛基座正中一处看似普通的玉砖。
指尖触及玉砖的刹那——
“嗡——!”
整座祭坛猛然一震!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脉动!
祭坛表面温润的玉石,内部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繁复的玉白色纹路。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暴戾的暗红色邪异能量,如同被惊醒的凶兽,从祭坛下方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响起!祭坛基座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玄清子冷哼一声,指尖微微用力。
“破!”
一声轻叱,带着言出法随的韵味。
“轰隆——!!!”
祭坛基座轰然炸裂!无数碎裂的玉石混合着尘土向四周激射!
一个黑沉沉、直径约三米的洞口出现在祭坛原本的位置。
洞口中,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浓烈的暗红血光夹杂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暴虐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井口冲天而起!
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岩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
师徒两人同时感知到一股古老蛮荒、充满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意志!
“吼——!!!”
非人的咆哮从竖井深处传来,充斥着被人打扰睡眠的狂暴、愤怒!
张一清闷哼一声,识海震荡,连忙固守心神。玉虚真气自动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莹润的玉白光晕,抵御着那恐怖的精神冲击。
玄清子岿然不动,须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飞扬,道袍猎猎作响。
他盯着那喷涌着血光的竖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玩意血脉相当古老。幸而沉睡得太久,又断了血食供养,实力跌落得厉害,空有架子,内里虚得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竖井中那冲天的血光猛然向内一缩。
紧接着,两道猩红如血月、大如灯笼的恐怖眼眸,在井底的黑暗中亮起。
“砰!砰!砰!”
仿佛巨锤敲击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终于,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竖井中升起,爬出!
它站立起来,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粗硬浓密的暗红色长毛。
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头颅类似巨狼,但更加狰狞,颧骨高耸,吻部突出,交错着匕首般的惨白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完全被暴虐的猩红充斥,没有丝毫理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
它的四肢粗壮,利爪如弯钩,闪烁着金属寒光。周身缭绕着粘稠的暗红色煞气,连岩石都被侵蚀出坑洼。
正是特拉斯家族世代守护,并企图唤醒的“主人”——远古狼魔!
狼魔爬出竖井,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在洞窟内炸开,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它猩红的兽瞳锁定了洞窟内两个“渺小”生物,尤其是站在破碎祭坛旁的玄清子。被人惊扰的怒火与苏醒过来的饥饿感,化为最直接的杀意!
“人类……虫子……血食!”
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扫过,它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狼魔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残影,带着腥风血雨般的恐怖气势,直扑玄清子!
一只足以拍碎坦克的巨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罡风,当头拍下!
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恐怖绝伦!
张一清瞳孔骤缩,这一击之威,显然是超凡的力量!他下意识就要上前。
“一边待着!”
玄清子的声音清晰传入他耳中。
只见老道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不闪不避,甚至还有空捋了捋胡子。
就在巨爪即将临身的刹那,玄清子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托。
动作舒缓,如同托起一片羽毛。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玄清子那看似瘦弱的身躯纹丝未动,甚至连脚下的碎石都未踩裂。
他那只手掌,稳稳托住了狼魔的巨爪。
体型相差悬殊,画面极具冲击力。仿佛一只蚂蚁,抬起了一头大象的蹄子!
狼魔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与暴怒!它无法理解,这渺小的虫子,为何能挡住它含怒一击?
“力气不小,可惜,笨了点。”
玄清子摇摇头,托住狼爪的手掌轻轻一旋、一抖!
一股柔韧却磅礴无比的巧劲骤然爆发!
狼魔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一侧歪倒。
“吼!”狼魔怒吼,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试图逼退玄清子。
玄清子脚步一错,恰好避开横扫的利爪,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点看似微弱的清光,快如闪电地点在狼魔因失衡而露出的右侧肋下某处!
噗!
狼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嚎!被点中的地方,暗红色的长毛焦黑卷曲,皮肤下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肿块,内里暗红煞气疯狂涌动,试图修复,却被那点清光死死钉住,修复速度异常缓慢。
“一身蛮力,煞气倒足,可惜运转粗糙,破绽百出。”玄清子点评道,身形飘忽,已绕到狼魔另一侧。
狼魔彻底暴怒!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小虫子”极度危险,再不保留!周身暗红色煞气轰然沸腾,如同燃烧的火焰。
它仰天长啸,声波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
狂暴的煞气注入四肢,它的速度、力量再次暴涨!
双爪挥舞间,带起一道道撕裂空气的血色刃芒,将周围的地面、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疯狂扑击撕咬,誓要将玄清子撕成碎片!
玄清子依旧从容。
他并未与狼魔硬碰硬,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漫天爪影与血色刃芒中穿梭自如,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手指、手掌,不时点在狼魔周身各处。
每一次轻描淡写的点击,都让狼魔痛吼连连,煞气运转为之一滞,身上多出一个难以快速愈合的“伤口”。
张一清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师父看似轻松,但每一次点击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不仅仅是实力碾压,更是境界与经验的绝对差距。
狼魔越打越憋屈,越打越狂躁。
它空有强大的力量和煞气,却摸不到对手一片衣角,反而自己伤痕累累。沉睡无数岁月带来的虚弱,以及煞气运转被不断干扰打断,让它渐渐力不从心。
终于,在一次扑击落空,被玄清子一指戳在脊椎某处关节后,狼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半跪在地,一时竟难以起身。周身沸腾的煞气也骤然萎靡了大半!
“差不多了。”
玄清子飘然退开几步,看向张一清,“小子,看明白没有?这大家伙外强中干,煞气虽足,但神魂孱弱,运转呆滞。对付它,以巧破力,攻其节点,事半功倍。”
张一清重重点头,受益匪浅。
玄清子看向挣扎着想站起的狼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孽畜,只知杀戮。留你不得。”
他不再留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道印。
“镇——!”
清喝声中,无数道细密的清光丝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光网,猛然向狼魔收缩、压下!
狼魔发出惊恐绝望的咆哮,疯狂催动残存煞气抵抗,但那些清光丝线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镇压、净化之力,正是它这种邪煞之物的克星!
“滋滋滋……”
暗红煞气与清光丝线接触,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光网毫不停滞,层层缠绕,将狼魔庞大的身躯死死捆缚,压趴在地。
狼魔奋力挣扎,震得光网明灭不定,却无法挣脱。
玄清子踏步上前,右掌抬起,掌心清光凝聚,对着狼魔的天灵盖,缓缓印下!
“灭——!”
清光没入狼魔头颅。
狼魔的挣扎骤然停止,猩红的眼眸中光彩迅速黯淡、涣散。
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后,它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周身沸腾的煞气如泄气的皮球般消散。
这头远古狼魔,彻底陨落。
洞窟内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那巨大的狼尸,以及破碎的祭坛和满目疮痍。
玄清子散去光网,走到狼尸旁,仔细感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死透了。唔……这身精血和残留的罡煞之气,倒是大补,尤其对你小子。”
他看向张一清:“盘膝坐下,凝神静气,运转功法。老子帮你把这大家伙残留的‘先天血罡’抽出来,能不能借着它冲破乘蹻境,就看你的造化了。”
张一清精神一振,依言在狼尸旁不远处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闭目凝神。玉虚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调整状态,将身心调整到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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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子也不再耽搁,双手虚按在狼尸上方,手指凌空虚划。一道道清光,没入狼尸体内。
很快,狼尸开始微微震颤。
一丝丝凝练的血光,被缓缓从狼尸中牵引而出。
这便是狼魔本源所化的“先天血罡”!
玄清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被牵引出的血罡凝聚、提炼,化去其中的暴戾,留下相对精纯的能量精华,然后引导着,缓缓注入张一清体内。
第一缕血罡入体,张一清浑身剧震!
如同滚烫的熔岩流入经脉!
那精纯又霸道的能量,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胀痛撕裂之感,但随即又被玉虚真气包裹、调和、炼化。
痛并充实着!
张一清咬紧牙关,谨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玉虚诀。丹田气海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吸纳、炼化着源源不断注入的血罡。
更多的血罡被玄清子提炼注入。
张一清的身体开始泛起玉白色与血红色交织的光芒,气息节节攀升,体内真气的总量与质量都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悟中。玉虚真气的运转轨迹变得更加玄奥,对天地间某种无形“规则”的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
体内某个坚固的瓶颈,在这海量精纯罡炁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出现裂痕!
玄清子察觉到徒弟的状态,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心神合一,引罡冲关,乘蹻登霄!”
张一清福至心灵,将全部心神、意志,与奔腾的真气融为一体,化作无坚不摧的洪流,朝着那冥冥中存在的壁垒狠狠撞去!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
天地开辟!
那层坚固的壁垒,轰然破碎!
刹那间,张一清感觉自己的“感知”无限延伸、拔高!身体仿佛变得轻盈无比,意念所至,真元流转如臂使指,圆融无碍。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自由感、掌控感,油然而生。
乘蹻境——成了!
他正式踏入了超凡领域!
周身玉白色的光芒大盛,一股属于超凡修士的独特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虽不及老道师父那般深不可测,却已初具气象。
张一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似有星河流转,片刻后才渐渐内敛。
他长身而起,感觉体内真元磅礴如海,运转间隐隐与周围天地呼应,举手投足皆可引动沛然之力。
他看向师父,深深一拜:“多谢师父护法成全!”
玄清子收回手掌,眼中满是欣慰,哈哈一笑:“好!好!不愧是老子的徒弟!根基扎实,心志坚定,此番突破水到渠成,乘蹻境初期便已稳固。不错不错!”
他捋着胡子,上下打量张一清,越看越满意:“行了,境界也突破了。收拾收拾,咱们打道回府。”
“好。”张一清心情愉悦。
但他知道,突破乘蹻境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重的担子。
随着正式踏入超凡,翻开崭新的一页。他的道,也将伴随着更强的力量,走向更广阔的天地,面对更严峻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