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市中心,一栋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内。
这里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个精致的软禁牢笼。
在华夏官方不断的施压下,且龙家缴纳了天价保释金,并接受了多项苛刻条件后,龙静姝才得以离开枫叶国的牢狱,暂居于此。
但代价是脚踝上那个闪烁微弱红光的电子镣铐。
它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更像是一个屈辱的标记,时刻提醒着她身处异国他乡的不自由。
房门被轻轻敲响,在两名枫叶国安全局探员警惕目光的注视下,张一清在孙专员和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阴郁的多伦多城市天际线。
龙静姝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而冷静,如同冰雪中傲然绽放的寒梅,风骨未折。
看到张一清,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丝极淡的暖意和了然。
“张先生,没想到会是你来。”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龙董事长。”张一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脚踝上那刺眼的黑色镣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意。“国内很关心你的情况,陈老爷子、你父亲,还有你妹妹,都托我向你问好。”
龙静姝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捋了捋发丝。“我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生意上的事,静瑶可以处理。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有些想念家里的梅花,这个季节,该开了吧。”
平淡的话语里,透出的——是深切的思乡之情,以及身陷囹圄的无奈。
张一清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孙专员和工作人员默契地退到一旁,与枫叶国的探员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
“后天会有一场较量,”他言简意赅,“赢了,你就能回燕京看梅花了。”
龙静姝转过头,深深看了张一清一眼。她没有问细节,没有质疑他的能力,只是平静地问:“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张一清的回答同样简洁,但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那就好。”龙静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从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你……变化很大。”
“经历了一些事。”张一清道。
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似乎又要下雪。
“这个,”龙静姝忽然抬了抬脚,电子镣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只是限制我。它连接着监控中心,有定位、生命体征监测,还有……自毁程序。他们告诉我,任何未经授权的强行拆除尝试,或者我离开限定范围,都会触发‘警报’。”
张一清的眼神更冷了几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掌控。
“放心,”他声音低沉,“谁给你戴上这玩意,那就让谁亲自来为你拆除它。”
“谢谢。”
龙静姝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属于龙家大小姐的傲然弧度。
探望时间有限。
离开前,张一清留下了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两枚固本培元的丹药。“保重身体,很快就能回家了。”
龙静姝接过,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瓶温润的触感。
“一路小心。”她轻声道。
走出公寓大楼,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张一清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建筑,眼中锐芒一闪而逝。
镣铐?监控?自毁程序?
既然这么欺负人,那就不妨再玩大点!
多伦多北郊,远离市区喧嚣,坐落着一片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
高耸的铁艺大门紧闭,其后是修剪齐整的草坪、精心布置的园艺,以及一栋充满古典气息的岩石主体建筑。
远处甚至还有一个人工湖泊,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光,湖边隐约可见围栏,里面饲养的并非天鹅,而是几条体型可观的鳄鱼,在寒冷的水中缓慢游弋,为这奢华的庄园平添几分阴森。
这里明面上属于一位神秘的欧洲富商,实则是“暗夜”组织在枫叶国重要的据点之一,名为“鳄鱼岛”。
防御森严的庄园主厅内,灯火通明,壁炉里燃烧着昂贵的木材。
十几名穿着黑色战术服或便装,但气息精悍、眼神冷漠的男女分散各处。有的擦拭着枪械,有的在操作电子设备,有的则静静站立,如同雕像。
这些都是“暗夜”的精英杀手。
房间中央,一个身影正对着一幅完成了大半的画布,轻声哼着曲。
他穿着剪裁古怪、配色冲突的拼色西装——猩红的左襟,紫色的右袖,墨绿的背心,搭配一条明黄色的领带,上面别着一个咧嘴大笑的骷髅头领带夹。头发染成不规则的绿色与紫色块,用发胶塑造成一种精心设计的凌乱。
脸上涂抹着厚重油彩。惨白的底色,夸张上扬的鲜红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黑色的泪滴状图案从眼角一直拖到下颚,鼻头被涂成一个鲜红的圆球。标准的小丑妆容,但在他脸上,却透着一股令人脊椎发凉的邪性。
他是杰斯,“暗夜”里最喜欢杀人的杀手之一,而且喜欢用不同的手段虐杀目标。组织内部称他为——“小丑”。
就在这时,庄园外围的预警系统,突兀地发出极其短暂的电流干扰声,随即彻底沉寂。
主厅厚重的橡木大门,没有预兆地缓缓向内打开。
寒冷的风卷着雪花灌入温暖的大厅。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东方面孔,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顺手还带上了门,仿佛只是来拜访的客人。
大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森然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几名暗夜成员本能地拔出手枪、冲锋枪,枪口齐刷刷指向门口。
“谁?!”
“怎么进来的?!”
“站住!举起手来!”
张一清仿佛没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最后落在杰斯身上,用标准清晰的英语问道:“‘小丑’杰斯?”
杰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凶残和戏谑的光芒。
他推开身边的手下,走到前面,像打量猎物一样看着张一清:“华夏小子?胆子不小啊,知道我名字,还敢上门来找茬,是活腻了?”
“听说你很变态?”
张一清侧头打量着杰斯,“十五岁就开始杀人,第一个杀的是自己的母亲。你把她剁碎了喂狗。”
杰斯脸色一沉,随即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很好!有胆色!我很欣赏!”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他的手脚,留口气,我要亲自把他切碎了喂鳄鱼!”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犹豫,至少七八名枪手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下,普通人瞬间就会变成筛子!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开枪者,包括杰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只见张一清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闪避动作。
他只是周身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玉白色微光。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穿透人体的高速子弹,在进入他身周大约一米范围时,就像撞上一堵无形却坚韧的橡胶墙!
速度骤减!变形!挤压!
然后……叮叮当当,如同失去所有动力的铁疙瘩,纷纷坠落在他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轮齐射过后,张一清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破。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一些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怪……怪物……” 一名枪手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枪。
杰斯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存在,但如此轻描淡写地无视现代枪械集火……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开火!继续开火!用穿甲弹!rpg! whatever!干掉他!”
杰斯声嘶力竭地咆哮,自己则疯狂向后退去,想去抓放在壁炉架上的那把特制大口径霰弹枪。
但张一清没有再给这些杀手机会。
在第二批枪手慌乱地更换弹匣、寻找重武器的时候,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身形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最近的两名枪手面前。双手随意探出,如同摘花拂叶。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名枪手持枪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紧接着的掌风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瘫软不动。
战斗完全一边倒。
大厅内不断响起骨骼断裂声、短促的惨叫、以及人体撞击墙壁或家具的轰鸣。
枪械?如同孩童的玩具。
精锐的杀手?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张一清就像是闯入羊群的远古暴龙,又像是手持无形镰刀的死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任何一合之敌。
一名隐藏在二楼回廊的狙击手,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张一清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向后屈指一弹。
“咻——噗!”
一道凝练的玉白色指风逆着子弹轨迹射出,精准击穿了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没入其后狙击手的眉心。后者身体一僵,从回廊上栽倒下来。
杰斯刚刚抓起他那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锁定了他。
他僵硬地回头,只见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华夏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米处,脚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整个大厅,除了壁炉的火焰,只剩下他和这个年轻人还站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杰斯声音干涩,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他引以为豪的力量、凶残,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要喂鳄鱼?” 张一清淡淡地重复了他之前的话,目光扫向窗外远处的鳄鱼池。
杰斯腿一软,差点跪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里是枫叶国!暗夜不会放过你的!米利坚不会……”
“我就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张一清一个利落的鞭腿甩出。
杰斯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身躯离地飞起,狠狠撞碎了身后的彩色玻璃窗,在一片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数十米外的人工鳄鱼池。
噗通!
水花四溅。
短暂的沉寂后,鳄鱼池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搅动声和某种沉闷的撕扯声。
风雪依旧。
庄园外,有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车辆停在远处路边,车窗后,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逝。
那是枫叶国安全部门的人。
从张一清离开使馆,这些人就像尾巴一样跟着。
他们目睹了他进入庄园,也“听”到了里面的枪声和动静,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没有一声警笛响起。
张一清很快走出了庄园,径直走向使馆为他准备的车辆。
上车前,他有意无意地,朝着那几辆黑色车辆的方向,瞥了一眼。
车窗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里面的人被这一眼惊得挪动了身体。
张一清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弧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豪华庄园。
远处黑色车辆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名年轻探员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望远镜,声音发颤:“长官……他……他出来了……里面……里面好像没动静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看?或者……呼叫支援?逮捕他?”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一名高级探员,面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逮捕?以什么罪名?非法闯入私人领地?你有证据吗?里面的人死了,谁杀的?你有目击证人吗?有直接证据链吗?”
“可是……我们亲眼看到他进去了!里面肯定出事了!” 另一名探员忍不住道。
“亲眼看到?” 高级探员冷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和嘲讽,“你是说,我们向法庭和媒体报告:一个赤手空拳的华夏年轻人,单枪匹马闯入一个疑似有重火力武装的私人庄园,然后里面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怀疑是他干的?媒体会信吗?陪审团会信吗?全世界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枫叶国安全部门得了失心疯,编造出这么离谱的借口来陷害一位华夏公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别忘了,我们扣押龙静姝,本身就站不住脚!华夏的反制已经让我们焦头烂额!现在再去动这个明显是华夏派来的‘非人类’?你是想让华夏有借口采取更激烈的措施,甚至把这事闹到国际上,说我们不仅非法扣押公民,还企图杀害他们的‘文化交流使者’?”
年轻探员嗫嚅道:“那……那就这么算了?他这是在枫叶国的土地上公然杀人!”
“杀人?” 高级探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谁死了?死的是谁?是受法律保护的枫叶国公民吗?还是……一群身份不明、可能涉嫌恐怖活动的非法武装分子?就算查,查到暗夜头上,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只会暴露我们监控不力,甚至引来暗夜的报复!”
他看向庄园方向,那里依然死寂,只有风雪呜咽。
“对付这种人,常规的法律和武力已经失效了。除非你能申请在自己的国土上扔核弹,或者派出同等级别的怪物。”
高级探员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通知善后小组,以‘疑似黑帮火并’低调处理现场。所有目击报告,严格封存。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车辆内一片沉默。只有无线电偶尔传来的电流声。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当个体力量超越某个界限时,所谓的规则、法律、国家机器,在对方不想遵守的情况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驶离庄园的车上,张一清闭目养神。
司机是使馆安排的武官,通过后视镜敬佩地看了一眼后座平静的年轻人,低声道:“张先生,后面那些‘尾巴’……一直跟着,但没动作。”
张一清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西方国家,平日里动不动就把“国家安全”、“法律尊严”、“国际规则”挂在嘴边,居高临下,指手画脚。
可当你真正拥有威胁到他们的实力时,他们反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所谓的强硬,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罢了。
今夜过后,“鳄鱼岛”将从此除名。
而这,只是个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