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芒种，热风裹着菜籽油的浓香，扑在望河村旧油坊的木格窗上。陈默蹲在院中的青石板旁，盯着眼前这只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 —— 桶身印着 “1978?望河村油坊”，桶口缠着发黑的麻绳，油垢凝固成琥珀色，指尖刮开一层，竟露出里面裹着的银色芯片，芯片边缘刻着半枚 “骷髅” 暗记，是老鬼团伙未被破译的 “油品走私” 标记。
这油桶是今早村民老石送来的，说在油坊后院的枯井里发现的，桶底还压着本磨破脊的线装日记，封面上写着 “望河油坊记?1972-1998”，字迹是老油父亲的 —— 老油是油坊的守坊人，去年冬天粮站案时，他帮着辨认过老粮票上的油印，当时他就说 “俺家油坊的桶，每个都有俺爹的规矩，不能乱碰”。
“陈队，老油家的灯亮着，小油的住院手环掉在油坊门口。” 李伟拎着个蓝色手环跑过来，手环上印着 “望河镇医院?急性胰腺炎”，床位号 “302”，正是老油孙子小油的 —— 上周老油还去警务点借过钱，说小油的治疗费差三万，现在手环掉在这，显然出事了。
陈默推开油坊木门，榨油机的齿轮锈迹斑斑，机身上刻着 “1975”，是老油父亲亲手安装的。老油蹲在榨油机旁，手里攥着张泛黄的 1980 年油票，指腹把油票上的 “贰市斤” 字样磨得发亮，看见陈默，他突然站起来，膝盖上的油垢蹭在裤腿上：“陈警官，俺 俺对不起俺爹，阿油拿着小油的输液管来逼俺，说不交出‘油秘账’，就拔了小油的针”
阿油？陈默心里一沉 —— 是老鬼的远房侄子，之前负责团伙的油品走私，去年老鬼落网后就销声匿迹了。他接过老油手里的油票，油票正面印着菜籽油图案，背面盖着 “望河油坊” 红印，印泥里混着极细的菜籽壳，边缘还有行铅笔写的小字 “桶号三，油浮三分”，和日记里的句子一模一样。
老油的思绪跟着油票飘回 1980 年的芒种 —— 父亲站在榨油机前，手里拎着这只 “1978” 号油桶，把日记递给他：“阿油，这油坊的八个桶，对应八张油票，每张油票的‘油浮’刻度就是暗格密码，记住‘油浮三分，藏秘于脂’，不到小油有难，千万别动桶里的东西。”
当时老油才十五岁，看着父亲把油票塞进桶底的隔层，桶壁上的刻度线被油垢盖住，只露出 “三”“五”“八” 三个数字。父亲说 “这桶里藏着‘救命油’，也藏着‘要命账’，老鬼的人早晚会来抢，你得守住””，才明白父亲早留了后手。
去年小油确诊急性胰腺炎，老油卖了家里的旧油桶凑治疗费，却被阿油找上门，穿着件沾油的卡其褂子，袖口缝着骷髅暗记：“老油，你爹藏的油秘账在哪？交出来，给你三万救小油，不然你就等着给小油收尸！”
老油这才知道，父亲藏的不是普通账本，是老鬼团伙 1970 年代就开始的油品走私账 —— 把望河村的菜籽油掺工业油，走私到东南亚，赃款藏在海外油企账户，油秘账就是账户密码和走私路线图。这半年来，他每天都擦榨油机，却不敢碰父亲说的 “脂厚一寸” 的地方，怕连累小油。
【卧底线?榨油机里的录音笔】
陈默翻开老油父亲的日记，1985 年 6 月 12 日那页夹着张录音笔的碎片 —— 黑色塑料壳，上面印着 “公安专用”。“老油叔，你爹当年是不是和警察打过交道？” 陈默指着碎片，老油突然想起：“1985 年有个穿警服的叔叔来油坊，说要查‘假油’，后来就没消息了，俺爹说他‘去外地查案了’。”
李伟突然蹲在榨油机旁，指着齿轮间的油垢：“陈队，这里有块松动的铁板！” 陈默用撬棍撬开铁板，里面藏着支锈迹斑斑的录音笔，电池早没电了，李伟赶紧拿出备用电池装上，按下播放键 —— 电流声后，传来个沙哑的男声：
“老谷（老油父亲），老鬼的人要把掺假油运到越南，账户密码是‘油桶号 + 油票年份 + 你儿子的生日’，我得跟着去，要是没回来，把录音交给陈警官（这里是陈默父亲，当年的办案民警）” 后面突然传来枪声，录音戛然而止。
“是我爹的同事！” 陈默的声音发颤，“我爹说过，1985 年有个卧底警察在油坊失踪，原来是这样！” 日记 1985 年 6 月 13 日那页写着：“他走了，留笔于机，桶三为钥，油浮为码”，终于串上了线索 —— 卧底说的 “桶三”，就是那只 “1978” 好油桶！
陈默把 “1978” 号油桶搬到榨油机旁，桶壁上的刻度线被油垢盖住，李伟用酒精棉擦拭，露出 “一、二、三、西、五” 五个刻度，对应 “油浮一分” 到 “五分”。老油突然想起父亲的话：“油浮三分，藏秘于脂”，他往桶里倒菜籽油，首到油浮子停在 “三分” 处 —— 油面刚好没过桶壁的一道细缝，陈默用小刀撬开缝，里面露出张折叠的油票，1980 年 “贰市斤”小油生日”。
“小油的生日是 2018 年 3 月 21 日！” 老油喊着，陈默赶紧记下密码：“3（桶号）+1980（油票年份）+0912（父亲忌日）+20180321（小油生日）=31980091220180321”。”。
就在这时，油坊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阿油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汽油桶：“老油，密码到手了吧？交出来，不然我烧了油坊，让你和小油一起死！” 他身后的男人拽着小油，小油的输液管还插在胳膊上，脸色苍白，却喊：“爷爷，别给他！陈叔叔会救我的！”
老油突然冲上去，用榨油机的摇杆砸向阿油的汽油桶：“你敢碰小油！俺爹说了，油坊是村里人的命，俺不能让你毁了它！” 汽油桶掉在地上，汽油洒了一地，阿油掏出打火机：“那就一起烧！老鬼说了，得不到账，就毁了油坊！”
陈默趁机扑上去，左手按住阿油的手腕，右手夺过打火机，李伟赶紧护住小油，把他拉到安全处。两个黑衣服的男人想扑上来，老油启动榨油机，齿轮 “咔嗒” 转动，挡住他们的路：“俺爹的榨油机，今天就用它拦你们这些坏人！”
阿油挣扎着喊：“不可能！老鬼说这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们咋会解开！” 陈默拿出录音笔：“你以为老鬼真信任你？他早把你当弃子，这录音里的卧底，就是被他杀的！现在你的海外账户己经被冻结，你跑不了了！”
苏晓的电话这时打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陈队！！阿油的两个同伙在边境被抓了，小油的医院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治疗费从赃款里出！”
阿油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瘫在地上，看着榨油机的齿轮：“俺错了 俺不该帮老鬼走私假油，俺就是想拿了钱，给俺娘治糖尿病”
“治糖尿病？” 老油看着他，“你用假油害了多少人？村里张奶奶吃了你的假油，拉了半个月肚子；小油的病，也是因为吃了你们的假油！你把别人的命当草，配说治病？”
夕阳把油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民警把阿油押走后，老油抱着小油坐在榨油机旁，小油摸着油票上的菜籽油图案：“爷爷，以后俺帮你榨真油，不让坏人用假油害村里人。”
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是之前从邮局、粮站、油坊收集的，混合着各个工坊的气息：“老油叔，种在油坊周围，明年夏天开花，像你爹日记里写的‘油香混着花香，才是望河村的味’。”
老油接过花籽，拉着小油蹲在油桶旁，小油的小手捧着花籽，轻轻撒进土里，花籽上还沾着点菜籽油，在夕阳下泛着光。村民们都来帮忙 —— 老石帮着修榨油机，换了新的齿轮；老顾打了新的油票印章，上面刻着向日葵；老沈写了块木牌，挂在油坊门口：“油为民生，真为根，守之，护之”。
陈默站在油坊门口，看着老油和小油撒花籽的身影，听着榨油机的 “咔嗒” 声，突然明白，望河村的故事，从来不是冰冷的案件，而是藏在老油坊日记里的承诺，藏在录音笔里的牺牲，藏在每个普通人心里的 “守真”—— 就像明年夏天，那些会朝着太阳开的向日葵，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永远守着望河村的真与暖。
风拂过油坊，带着菜籽油的浓香和向日葵花籽的清新，混合着村民的谈笑声和小油的笑声。1978 号油桶立在院角，桶身的锈迹被夕阳染成金色，像在诉说着半个世纪的守护与正义，也守护着望河村再也不会被假油污染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