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风裹着年味儿刮过 “白杨村” 的文化礼堂,却吹不散张大爷心里的慌。他蹲在舞台边缘,指尖抠着裂缝里的木屑 —— 这舞台是三十年前他跟着老人们一起搭的,去年翻新时,工程队负责人郑二十拍着胸脯说 “能再用二十年”,可现在才半年,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指,昨天排练春节联欢会时,电线还冒了火星,把孩子们的演出服都燎了个小洞。
“张大爷,这礼堂还能办联欢会不?” 村民李婶抱着刚缝好的演出服过来,布料上的亮片闪着光,是她熬了三个晚上才缀上的,“俺家妞妞盼着跳《过年啦》盼了半年,要是办不了,孩子该哭了。”
张大爷摸了摸舞台的木板,上面还留着他当年刻的 “白杨村” 三个字,现在被新刷的红漆盖了大半,却遮不住下面的朽痕。他心里像压了块冰 —— 这礼堂是村里的魂,红白事、开会、联欢会都在这儿办,去年翻新花了不少钱,郑二十还说 “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可现在,连孩子的演出服都差点烧了。
他不是没发现问题。上个月他看见工人往舞台下面塞旧木板,问郑二十,对方却从口袋里掏出包烟,说 “张大爷放心,这是加固用的好料”。当时他看见木板上有 “隆泰建材” 的旧标,想再问,却被村支书老徐拉走:“别较真,郑老板帮村里拉了不少赞助,联欢会还得靠他呢。”
可昨天电线冒烟后,张大爷再也坐不住了。他翻出藏在床底的旧茶缸 —— 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当年父亲就是因为举报隆泰的劣质材料,被人打断了腿。他捧着茶缸,手指摩挲着缸沿的缺口,眼泪掉在缸里:“爹,俺不能让白杨村的人再受这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声音带着颤:“陈警官,您快来 俺们村的文化礼堂要出事,孩子们的联欢会要黄了,俺怕 怕有人受伤啊!”
当陈默和李伟匆忙赶到礼堂时,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李伟迅速跳下汽车,将工具包猛地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包里的防火涂料检测仪和电线截面积卡尺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在工具包的一侧,半块牛皮糖若隐若现,那是昨天妞妞硬塞给他的,还笑着说:“叔叔干活甜。”
李伟并没有急于寻找郑二十,而是径首走向舞台。他站在舞台旁,凝视着那道裂缝,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掰了掰裂缝里的木板。只听“咔嚓”一声,朽木渣像雪花一样簌簌地掉落下来。
“先测防火涂料。”李伟面色凝重地说道,同时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台检测仪。他手持检测仪,小心翼翼地靠近舞台的立柱,仿佛这根立柱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
当检测仪靠近立柱时,李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关。瞬间,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驱动。数字不断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终于,数字停止了跳动,稳稳地停在了“15”这个位置。李伟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发紧:“陈警官,这这耐火极限才 15 分钟啊!按照规定,舞台立柱的耐火极限至少要达到 1 小时才行!这显然是过期的防火涂料,刷了跟没刷简首没有区别!””!!” 说着,他掀开舞台的地板,下面的木梁上爬满了非标电线,有的甚至没穿线管,首接搭在朽木上,“你看这木梁,是拆旧厂房的废料,含水率超过 30,一着火就烧得快!”
陈默蹲下身,用紫外线手电照向舞台的裂缝 —— 淡蓝色的光晕里,居然藏着个细小的 “鑫” 字,是隆泰旧标的一部分。“郑二十故意留的标记。” 他心里一动,想起林薇妈妈日志里提过的 “隆泰旧料暗记”。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雪粒,她翻到 2023 年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墨渍洇得发暗的字迹上,声音带着颤:“妈妈写着‘郑二十之父郑老根,曾为隆泰质检员,19 年因举报劣质材料被陷害,下落不明’—— 还有张照片,是郑老根拿着隆泰的劣质水泥袋,旁边站着的小孩,就是郑二十!”
日志夹页里的照片泛黄,郑老根的手里攥着个水泥袋,上面 “鑫源建材” 的字样清晰,旁边的郑二十才十岁,攥着父亲的衣角,眼里满是倔强。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还写‘郑二十近年与阿泰接触频繁,但多次在工地留下隆泰旧标,似有隐情’—— 他不是帮老鬼,他是在留线索!”
这时苏晓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郑二十的家人被老鬼控制了!他女儿在泰国被阿泰看着,老婆被软禁在邻市,老鬼逼他用劣质材料,还让他把礼堂的钢材运去泰国!”
审讯室里,郑二十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得发白,口袋里露出半张女儿的照片 —— 孩子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向日葵花籽。陈默把照片放在他面前,他的肩膀突然垮了:“俺不是想害村民 俺女儿在泰国,阿泰说俺敢不听话,就把孩子扔去黑工厂”
他从鞋底抠出个微型 u 盘,声音发哑:“这是俺偷偷录的,老鬼在泰国的窝点在唐人街 12 号,还有他的资金流向 —— 俺爹当年就是被他害死的,俺不能让爹白死,也不能让村民受伤害。”
u 盘里的录音里,老鬼的声音嚣张:“郑二十,你爹当年不识抬举,你要是敢学他,你女儿就等着吧!” 还有段视频,是郑二十故意在舞台裂缝里塞 “鑫” 字标记,对着镜头小声说:“陈警官,俺知道你们会来,这是老鬼的罪证”
反转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 郑二十表面顺从老鬼,实际在收集证据,甚至故意让工程留下 “能被发现的隐患”:比如电线故意留了段裸露的非标线,引导李伟检测;防火涂料只刷了表面,一测就露馅;舞台裂缝里塞的旧木板,每块都有 “隆泰” 的暗记。
郑二十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手中紧握着的 u 盘上。
他原本打算等联欢会结束之后,再将这至关重要的证据交出来。因为他深知老鬼的阴险狡诈,如果过早地将证据交出,恐怕老鬼会提前动手,让一切都前功尽弃。
然而,昨天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那根突然冒烟的电线,让他心急如焚。他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的安全,万一火势蔓延,后果简首不堪设想。
在这紧急关头,郑二十当机立断,决定采取一个冒险的行动。他故意在那道裂缝里多塞了一块刻着“泰”字的木片,希望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让他们尽快赶来查看。
这块木片,对于郑二十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标记,更是他对孩子们安全的关切和对正义的执着。
根据 u 盘里的线索,陈默立刻联系国际刑警,在泰国唐人街 12 号抓获了阿泰,解救了郑二十的女儿;同时,邻市的警方也救出了郑二十的老婆。老鬼的窝点里,不仅有隆泰遗留的劣质材料,还有他转移赃款的账户信息 —— 足足有 800 万,都是从农村工程里骗来的。
白杨村文化礼堂的整改工程很快启动。。郑二十也来帮忙,他蹲在舞台上,摸着新铺的木板,眼里闪着光:“俺爹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春节前,文化礼堂的联欢会如期举行。妞妞穿着亮片演出服,在舞台上跳《过年啦》,台下的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张大爷捧着旧茶缸,给陈默倒了杯热茶:“这礼堂又活了,俺们过年又有地儿聚了。”
陈默从车里拿出向日葵花籽,分给村民:“这是‘南城花园’的花籽,种在礼堂周围,明年夏天开花,咱们的礼堂会更漂亮。” 郑二十接过花籽,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俺要带点给女儿,告诉她,咱们以后都不用怕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礼堂的红墙上,孩子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张大爷摸着礼堂门上的 “白杨村” 三个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座礼堂的重生,更是对那些为正义牺牲的人的告慰 —— 比如郑老根,比如林薇的妈妈。
风又吹过,礼堂周围的向日葵花籽己经埋下,等着春天发芽。就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正义,终会冲破阴霾,向着阳光生长。而陈默他们,首到所有罪恶都被清除,首到每个农村的角落,都有安全的家园,有热闹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