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二年七月,京城的暑气正盛,吏部衙门的密档房里却透着一股寒意。几名身着青衫的官员围着一张案几,案上摊着蓟辽、宣府的军屯卷宗,卷宗旁堆着一叠书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都写着“萧如薰强占民田”“私通蒙古”的字样。
“这些‘百姓证词’和‘蒙古密信’,都准备好了?”为首的吏部左侍郎顾宪成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他是东林党核心人物,素来与支持萧如薰的徐光启、石星不和,此次京察(明朝考核官员的制度),他誓要扳倒萧如薰,拔掉这颗“阉党外围棋子”。
“顾大人放心,”一名主事躬身道,“这些信都是咱们找流民写的,蒙古密信也仿了林丹台吉的笔迹,只要递上去,保管让萧如薰百口莫辩。再说,福王和赵阁老也暗中支持咱们,陛下就算想保他,也得顾及朝堂非议。”
顾宪成满意点头:“明日早朝,就由你将这些‘罪证’呈给陛下。记住,要声泪俱下,把萧如薰说得骄横跋扈、目无国法,让百官都知道,此人不除,大明难安!”
次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紧张。顾宪成手持卷宗,跪在殿中,声泪俱下地奏道:“陛下!萧如薰在蓟辽、宣府推行军屯,实则强占民田、欺压百姓,还私通蒙古部落,收受林丹台吉的贿赂!臣这里有百姓的证词和蒙古密信,恳请陛下明察!”
说罢,他将卷宗高举过头顶。万历皇帝皱着眉头,让太监接过卷宗,翻看几页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信中不仅有“百姓”控诉萧如薰抢粮占地,还有“密信”写着“萧如薰愿与察哈尔部结盟,共分宣府之地”,字迹虽粗糙,却透着几分逼真。
“萧如薰,你可知罪?”万历皇帝的目光落在萧如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萧如薰出列躬身,神色平静:“陛下,臣冤枉!蓟辽、宣府的军屯,皆是按陛下旨意推行,所垦之地皆是无主荒地或权贵私占的皇庄,从未强占民田;与蒙古部落的协议,也是为了稳固边防,绝无私通之事。顾大人所呈‘罪证’,定是伪造的!”
“伪造?”顾宪成立刻反驳,“萧侯爷,这些百姓证词都是流民亲笔所写,蒙古密信也有林丹台吉的印记,你怎能随口否认?莫非你想欺君罔上?”
东林党官员纷纷附和,有的说“萧如薰功高盖主,早有反心”,有的说“军屯已引起民怨,若不罢免萧如薰,恐生民变”。徐光启见状,立刻出列道:“陛下,萧侯爷在蓟辽、宣府推行军屯,深得百姓拥护,臣月初刚从蓟辽回来,亲眼见百姓开垦荒地、安居乐业,何来民怨?顾大人所呈‘罪证’,恐是有人故意陷害!”
石星也跟着奏道:“陛下,萧侯爷刚在宣府平定叛乱,斩杀通敌的李虎,若他私通蒙古,怎会与林丹台吉为敌?顾大人的指控,不合常理!”
朝堂瞬间分成两派,东林党力主严惩萧如薰,徐光启、石星等人则为萧如薰辩护,争论不休。万历皇帝看着吵成一团的百官,心中烦躁,挥挥手道:“此事暂且搁置,萧如薰留宫待审,其余官员退朝!”
御书房内,万历皇帝坐在龙椅上,萧如薰跪在地上。案上摆着顾宪成呈上来的“罪证”,万历皇帝拿起一封“百姓证词”,问道:“萧如薰,你说这些是伪造的,可有证据?”
“臣有!”萧如薰抬头,“陛下,蓟辽、宣府的军屯地契,都有当地百姓和士兵的签名画押,可证明所垦之地并非民田;与蒙古部落的协议,也有宣府知府和巴图等人作证,绝无私通之事。顾大人所呈‘流民证词’,臣恳请陛下派人核查这些流民的身份,若真是蓟辽、宣府百姓,臣甘愿受罚;若不是,便是顾大人伪造罪证!”
万历皇帝沉吟片刻,叫来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你立刻派人去蓟辽、宣府,核查流民身份和军屯地契,务必查明真相,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张鲸躬身退下。
万历皇帝看着萧如薰,语气缓和了些:“萧爱卿,朕知道你在朝鲜和西北立下大功,也相信你不会私通蒙古。但此次京察,东林党和赵志皋都盯着你,你若不能自证清白,朕也很难保你。你在蓟辽、宣府可有忠心之人,能帮你作证?”
“回陛下,蓟辽的赵武、宣府的巴图,还有两地的百姓,都可为臣作证。”萧如薰道,“臣推行军屯,虽触动了权贵的利益,却让百姓有了饭吃、士兵有了粮草,他们定会为臣证明清白。”
万历皇帝点点头:“好,朕等张鲸的核查结果。在此期间,你就留在京中,不要外出,以免再生事端。”
萧如薰谢恩后,退出御书房。刚走到宫门口,就见徐光启等候在那里。徐光启上前,低声道:“将军,顾宪成此次是铁了心要扳倒你,背后还有福王和赵志皋支持,你可得多加小心。我已让人去通知赵武和巴图,让他们尽快带证据来京城,帮你洗脱罪名。”
“多谢先生。”萧如薰心中一暖,“我在京中并无根基,此次能自证清白,全靠先生和石大人相助。”
“你我皆是为了大明,不必言谢。”徐光启道,“你暂且回府歇息,我会在朝堂上帮你周旋,不让东林党趁机发难。”
萧如薰回到府中,杨氏见他神色凝重,连忙问道:“夫君,是不是京察出了问题?我听管家说,今日早朝,顾大人弹劾你私通蒙古、强占民田,可有此事?”
萧如薰点头,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杨氏。杨氏听后,脸色发白,却还是安慰道:“夫君,你为人正直,一心为国,陛下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赵武和巴图都是忠心之人,他们定会带证据来京城帮你。”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流言四起,有的说“萧如薰已被打入天牢”,有的说“陛下要削去萧如薰的爵位,流放边疆”。东林党官员更是多次上奏折,要求严惩萧如薰,甚至有人提议“收回军屯之地,归还权贵”。
萧如薰虽被限制外出,却并未闲着。他让人整理蓟辽、宣府军屯的收成账目和百姓感谢信,又写信给赵武和巴图,让他们尽快带地契和百姓签名来京。杨氏则动用府中关系,联系京中正直的官员,让他们在朝堂上为萧如薰说情。
十日后,张鲸带着核查结果回到京城。在早朝上,张鲸奏道:“启禀陛下,奴才奉命前往蓟辽、宣府核查,发现顾宪成所呈‘流民证词’中的流民,皆是江南一带的无业游民,从未去过蓟辽、宣府;所谓‘蒙古密信’,也是仿造的,林丹台吉的印记是用萝卜刻的,并非真印。此外,奴才还带来了蓟辽、宣府的军屯地契和百姓感谢信,上面有数千百姓的签名,皆证明萧侯爷推行军屯是为了百姓,并无强占民田之事。”
说罢,张鲸将地契和感谢信呈给万历皇帝。万历皇帝翻看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龙椅:“顾宪成!你竟敢伪造罪证,陷害忠良!你可知罪?”
顾宪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求饶:“陛下!臣……臣也是被流民蒙骗,并非故意陷害萧侯爷!求陛下饶臣一命!”
“被流民蒙骗?”万历皇帝冷笑一声,“你身为吏部左侍郎,连流民的身份都不核查,就敢在朝堂上弹劾大臣,分明是蓄意陷害!来人,将顾宪成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将顾宪成拖了下去。东林党官员见状,皆不敢作声。万历皇帝看着百官,高声道:“萧如薰推行军屯,利国利民,是大明的忠臣!今后谁再敢诬陷忠良,顾宪成就是下场!”
随后,万历皇帝下旨:晋升萧如薰为兵部尚书,仍兼管蓟辽、宣府军屯事务;赏赐黄金五百两、绸缎百匹;顾宪成被削职为民,流放边疆;参与伪造罪证的东林党官员,皆被降职或罢免。
萧如薰站在殿中,心中感慨万千——此次京察风波,虽凶险万分,却让他看清了朝堂的复杂,也让万历皇帝更加信任他。他知道,接下来推行军屯、加固边防的道路,仍会充满荆棘,但只要有陛下的支持、百姓的拥护和徐光启等人的相助,他定能克服困难,为大明的长治久安,贡献自己的力量。
退朝后,徐光启、石星等人纷纷向萧如薰道贺。徐光启笑着说:“将军,恭喜你晋升兵部尚书!今后有你在兵部,咱们推广军屯、整顿边防,就更有底气了!”
萧如薰拱手道:“多谢先生和石大人相助。若不是你们在朝堂上为我辩护,我恐怕很难自证清白。今后,还望先生和石大人继续支持我,咱们一同为大明做事。”
石星道:“将军客气了!你我皆是大明臣子,理当同心协力,共保大明江山。”
夕阳下,萧如薰走出紫禁城,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晋升兵部尚书,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责任。他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和百姓的期望,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兵部尚书,一名真正的大明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