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荀攸这话说的极其难听,
但事实上就是,李忧这个当爹的,还真就未必比自己家儿子拉仇恨拉的少,毕竟这孙子虽然不至于说是像贾诩那么阴损,但也不遑多让了,论起坑人的手段,咱们这位太平侯爷在整个长安城内,也算是相当有一号的!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李忧没有年轻时候那么恶劣,加上政务厅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事需要他处理,所以坑人的活计,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干过就是了,
但这些都不是李忧首先要考虑的事,
现在他的问题是,去探探自己儿子的口风,看看李竹本人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看法,
于是,
当天晚上,最近一直在军中负责剪裁兵卒相关细节的李竹,便在自己老爹的催促下,回道了太平侯府之中,
“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
“呵!”,
见到急匆匆赶回来的李竹,李忧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意思?你爹想见你一面,还得想办法找个恰当的时机,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才能见你呗?”,
“还真是奇了!”,
李竹愣了一瞬,看向对面的李忧问道,
“我记得你平时也不太喜欢和我摆什么当爹的派头啊,今日是怎么了?翅膀硬了?”,
“什么话这是!”,
李忧瞪了李竹一眼说道,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儿子问他老爹是不是翅膀硬了的,我早就和你说过,和承儿那孩子相处可以,但是别学他身上那些毛病,他们老马家父慈子孝是出了名的,我可是还指着以后老了你能对我好点呢!”,
“开玩笑的!”,
李竹摆了摆手,很快便收敛了神情,慢吞吞的说道,
“我父亲可不是什么逼着我一定要按照他规定的路走下去的老顽固,所以我日后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
“你小子,这是拿话点我呢?”,
“哪能啊!”,
李竹双手抱怀,轻声说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今日没什么重要的事吗?既然只是寻常的父子闲聊,我怎么会用话点你呢?”,
“行行行,小王八蛋,心眼儿全都让你长了,”,
李忧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过你有一点算是没说错,你爹我从来都没想过给你安排什么出路,因为我要是真给你安排了,你就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小阎王的外号,”,
“这一次也是一样,我叫你回来,肯定是有话要和你说,但具体该怎么选,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最多只给你一些建议!”,
“好!”,
见到李忧说起了正事,李竹也收敛了神情,开始认真听李忧说起今日法正回长安的一系列事,以及他们之间的谈话,全都告知了李竹,
而在听说了这么复杂的情况后,李竹立刻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见状,李忧也完全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处,等着自家儿子的答案,
半晌过后,
一直沉默的李竹终于开口说话,并且是十分直接的说道,
“我想去!”,
“你想好了?”,
李忧皱了皱眉,随后轻声说道,
“你从前线刚回来,我就不和你说南中、交趾以及南越那边的生活条件到底有多么艰苦了,我想和你说的是,这个活,并不是什么好活,你会在南越那边得罪很多人,稍有不慎,自己就会置身于险境,”,
“这并不是什么好活,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你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得罪很多人,并且在那边,什么小阎罗,什么太平侯爷的儿子,这些称号都未必能好使到哪里去,况且你们手腕稍微不够硬,你都会步步艰辛!”,
“原因很简单,你在战场上碰见的敌人,和南越那些不择手段的人相比,肯定是不一样的,虽然后者战力上更加孱弱,但也更加无耻,明白吗?”,
“我明白,”,
李竹点了点头,直接了当的说道,
“但连父亲你也必须承认,这就是我的机会,盛世之下,是没有毒士的容身之所的,就连我那师父,现在不也得老老实实的在政务厅里搞民生?”,
“那些毒计,狠计,是不可能用到自己人身上的!”,
“也不能这么想吧?”,
李忧还是想再劝劝,所以轻声说道,
“处理政务,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以你的本事,如果真的想在政务厅这种地方任职,明年你就可以参加科考,不说力拔头筹,但取得一个像样的名次,对你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你不喜欢,你也可以当一个将军,别的不说,光看你在罗马战场上攫取的战功,便足以证明你完全有能力在军中立足”,
“这些我都知道!”,
李竹摆了摆手,难得打断了李忧的话,“我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活,干好了,功劳不能公之于众,干的不好,锅多半是我来背,但毒士生来就应该是干这个的!”,
“天下父母最期望的,就是自家的孩子能够有一个稳定的未来,只是,以我的身份,别说混吃等死,就算挥霍无度,你这个当爹的也能供得起我,以太平侯府的能力,就算我每天都开宴会,起码也能开个二十年,但那样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呃”,
李忧有些无语的说道,
“我怎么总感觉,你是在影射玄德公呢?”,
“那我可不敢!”,
李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只是想说,这是我想做的事,并且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只是我想做而已,至于我的安危,我想你也完全可以放心,我并不认为,南越那边能有人在手段上比过我!”,
“我师父折腾了一辈子,出了无数的损招,但最后也依然能安稳下来,他这个毒士,才算是没白当,”,
“而我,也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