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元婴雏形初现,内劫将起,外患未消!
骷髅将军胸腔晶体崩碎在即,毁灭性的异质能量即将喷涌。而陆离体内,那一点“真我灵光”正挣脱金丹束缚,与冥冥法则共鸣,元婴天劫的威压已然锁定这方即将崩溃的天地!
生死一线,时空仿佛凝滞。
就在这内劫外患同时爆发的临界点——
陆离的识海深处,那一点正在凝聚的“真我灵光”周围,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不是天劫的雷霆,不是晶体爆炸的冲击,而是源自他自身道心深处、因突破契机触动、因生死压力催化、更因轮回记忆碎片松动而悄然滋生的……
心魔劫!
此劫无形无质,直指本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遗憾与抉择。它往往在天劫降临前或渡劫过程中最关键时刻发作,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幻境中见真我。
陆离只觉意识“嗡”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无垠的深海,外界的轰鸣、危机、剧痛瞬间远去、模糊。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又在下一瞬重组为截然不同的画面。
……
鼻尖传来淡淡的檀香与灵草混合的气息,耳边是隐约的仙鹤清唳与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平整而广阔。
陆离(或者说,此刻他认知中的“林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熟悉的青冥宗白玉广场,人流如织,飞剑流光。
“师兄!林风师兄!”一个清亮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到了方寒那张带着惊喜的年轻脸庞。
“你这次外出游历,一去就是大半年……”方寒兴奋地拉着他说着“七脉会武”、“玄灵秘境”,叽叽喳喳,充满活力。
陆离微微蹙眉。游历?大半年?他记得自己刚刚还在……还在哪里?一片猩红的古战场?对了,是那处古战场遗迹!他遇到了骷髅将军,经历了生死搏杀,然后……他凝结元婴了?
他下意识内视己身。丹田之中,混沌道胎……不,是一颗浑圆稳固、散发着金丹中期灵力的金丹静静悬浮。神识扫过,依旧是金丹级别的强度,化神级的神识?那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力量感……很普通,就是“林风”这个身份应有的水准。
难道……古战场的一切,突破元婴的惊险,才是幻觉?此刻回归青冥宗,才是现实?
一丝极其隐晦的疑虑划过心底,但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真实。阳光的温度,空气的湿度,方寒话语中的细节,甚至远处执事堂门口那位刘执事习惯性捋胡子的动作……分毫毕现,毫无破绽。
“知道了。”他听到自己用“林风”惯有的平淡语气回应,然后走向执事堂。交割任务,领取资源,丙等评价,三十贡献点……一切流程熟悉得令人心悸。
回到翠微峰小院,开启禁制。静室中,他盘膝坐下,试图回忆“梦境”中的细节——混沌道胎、《星火归真诀》、归墟悟道、母亲巫族的秘密、天机城的阴影、碧游宫的庞大、星槎棱晶碎片……这些记忆碎片清晰又模糊,带着一种隔着毛玻璃观看的不真实感,而“林风”在青冥宗修炼、学习、做任务的记忆却鲜活具体。
“是之前突破金丹中期时的心魔残留?还是修炼《青木诀》出了岔子,产生的杂乱臆想?”陆离(林风)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深究。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应对三个月后的七脉会武。
他取出了这次“外出游历”的收获——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一块偶然捡到的、带有微弱寒气的铁片(戟尖残片的“降维”映射),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枚青铜古玉(莹白指骨在幻境中的替代投影)。古玉温润,让他心境平和。那铁片则有些奇特,寒气内敛,似乎材质不凡,他打算日后学习炼器时或许能用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深居简出,巩固“金丹中期”境界。偶尔前往藏书阁,从第一层开始,系统阅读各类典籍,补充知识。他发现自己对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杂学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理解力,一些基础典籍看过便能举一反三,甚至能隐隐指出其中记载的某些粗浅法门的不足与优化可能。他将其归咎于自己或许真有几分这方面的天赋。
一切都朝着一个勤奋、低调、略有天赋的内门弟子标准轨迹运行。平静,安稳,目标明确(七脉会武,争取资源,提升修为)。
直到丹霞峰柳元青长老发布“丹童选拔”告示。
百草园初试当日,草木葱茏,药香浮动。数十名自信满满的内门弟子齐聚,柳元青长老端坐上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的考题出人意料:园中一株“七星蕴灵草”近日受不明阴煞之气侵蚀,生机萎靡,请诸弟子诊断“病因”,并给出处理方案,以最终保住灵草生机、祛除阴煞的多寡评判高下。
那株七星蕴灵草本该叶片舒展如星,流光溢彩,此刻却叶缘焦黄卷曲,脉络间隐隐有灰黑之气流转,灵光黯淡。众弟子上前,各展手段:有的施展“灵目术”观察灵气;有的取叶片汁液用试纸测试;有的催动自身温和灵力尝试滋养……但大多束手无策,那阴煞之气极为顽固,与灵草本身木灵之气纠缠不清,强行祛除恐伤及本源。
轮到陆离(林风)。他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株。前世丹尊的经验与眼光,即便在记忆被压制、认知被扭曲的幻境中,依旧如同本能般发挥着作用。他一眼便看出,那并非简单的阴煞侵染。灰黑之气深处,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与周围地脉灵气格格不入的“惰性”与“紊乱”特性,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古老悲悯意味的“金色光点”在挣扎(对应指骨气息)。
这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组合——阴煞、紊乱地磁、惰性能量、古老悲念。
他沉吟片刻(在外人看来是谨慎思考),然后做了一件看似笨拙的事:他并未动用多少灵力,而是先用手轻轻触碰灵草附近的泥土,感知其湿度和地气;又闭目片刻,似乎在感应周围环境中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平和的木属性灵力(青木诀),却不是直接注入灵草,而是如同织网般,在灵草根系周围构建了一个极其细微、结构巧妙的循环通道。
这个通道并非强行驱赶阴煞,而是引导灵草自身的木灵之气,在根系处形成一个缓慢的“旋涡”,利用木生发的特性,配合土壤中一丝微弱的阳和地气(他刚才感知到的),一点点地将那灰黑煞气中最具侵蚀性的部分“剥离”出来,导向旁边一株他特意放置的、喜阴耐煞的“鬼面藤”幼苗。同时,他那缕灵力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的“调和”与“包容”之意(混沌本质的潜意识映射),如同最轻柔的手,抚平着灵草脉络因煞气与灵气冲突而产生的损伤。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华。众弟子起初不以为然,甚至有人低声嗤笑这法子太过温吞儿戏。柳元青长老却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陆离构建的那个微小灵力循环通道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通道的结构之精妙、对木灵之气与地气运用的理解之深刻,绝不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甚至寻常炼丹学徒能具备的!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灰黑煞气被引导剥离时,显露出的最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近乎本源的紊乱与惰性……这绝非寻常地煞!
一个时辰后,七星蕴灵草叶缘的焦黄停止了蔓延,灰黑之气明显淡薄,虽然依旧萎靡,但核心一点生机灵光却稳定下来,甚至隐约与土壤深处某点微弱的“金光”产生了呼应,开始缓慢吸收其散发的安宁之力。
效果显着,远超他人!
柳元青长老深深看了陆离一眼,缓缓点头:“林风,通过。明日来丹霞峰‘听涛轩’,参与复试。”
众弟子哗然,看向陆离的目光充满惊讶与羡慕,也有人暗含嫉妒。
陆离(林风)平静行礼,退下。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就在刚才,当他的灵力触及灵草深处那点“金光”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熟悉感猛地撞入心头!那感觉……像极了每次摩挲母亲留下的青铜古玉时的悸动,却又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听到了某种血脉的哀鸣与召唤!
这绝不是一株普通灵草该有的!青冥宗百草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疑问的种子悄然种下。
……
丹霞峰,听涛轩。
复试更加深入。柳元青不再测试基础,而是抛出了数个他在实际炼丹中遇到的疑难问题,涉及药材药性冲突、火候微妙把控、丹纹凝聚时灵气扰动等等。这些问题对寻常弟子而言艰深晦涩,但对陆离而言,答案几乎本能地浮现于心。他依旧保持着“林风”的寡言与“初学者的谨慎”,组织着相对朴素但直指核心的语言回答,偶尔“灵光一闪”,提出些看似简单却切中要害的“直觉性”建议。
柳元青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此子不仅基础扎实(在他看来),更难得的是对药性、火候、灵气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思路清晰,不拘泥于典籍成法。是块难得的璞玉!
最终,陆离与另外两名根基深厚、已有多年炼丹经验的弟子一起,被柳元青收为记名学徒,允许在特定时间进入丹房观摩学习,协助处理药材,并可以借阅柳长老的部分炼丹笔记。
消息传开,“林风”这个名字在丹霞峰乃至部分内门弟子中小范围流传开来。一个以往不起眼的苦修弟子,竟在丹道上一鸣惊人,得了柳长老青睐。
陆离的生活似乎更加“步入正轨”。他一边继续主修功法,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柳元青传授的炼丹知识(虽然在他眼中,这些知识粗浅得可怜,但他必须从头“学起”),并开始尝试独立炼制一些一品丹药,成功率稳步提升,偶尔还能炼出接近上品的丹药,引得柳长老越发看重。
他甚至开始“学习”炼器、阵法。在藏书阁找到相关基础典籍,租用地火室尝试炼制最简单的法器胚胎,研究基础阵旗的刻画。进展同样“惊人”地快,仿佛这些技艺他早已谙熟于心,只是被遗忘了,如今重新捡起。
力量在稳步提升,知识在快速积累,人际关系简单,目标清晰。没有生死追杀,没有诡异遗迹,没有沉重的身世之谜和破界重任。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学习、提升,未来或许能成为青冥宗一位受人尊敬的炼丹师或炼器师,甚至有一天成就元婴,担任长老,庇护一方。
平静,安稳,充满希望。
这几乎是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最“正统”也最“安稳”的修真之路。
夜深人静时,陆离(林风)偶尔会对着母亲留下的青铜古玉发呆。古玉温润,却再难引发之前在百草园那种强烈的血脉悸动。那块捡来的寒铁片,在他“粗浅”的养器诀温养下,寒气似乎收敛了一些,再无其他变化。
一切都很好。
但为什么……心底深处,总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遗失了某种必须承担的使命。那些关于“归墟”、“囚笼”、“巫族”、“天机城”、“碧游宫”的破碎梦境,真的只是无稽的幻想吗?
这个念头偶尔浮现,却很快被“林风”规律而充实的生活所掩盖。直到——
七脉会武前夕。
陆离(林风)因“炼丹天赋”和“修为精进”,被翠微峰一位金丹后期的传功长老看好,赐下一枚“小凝元丹”,助他巩固修为,争取会武好名次。长老叮嘱他,会武之后,表现优异者可能有机会参与由几位长老带队、探查后山“沉渊谷”附近近期地气轻微异动的宗门任务,届时或许有额外收获。
沉渊谷!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陆离(林风)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迷雾!
后山!沉渊谷!阴煞泄露!三千四百年前的封印!
这不是他在藏书阁某份古老札记上看到的记载吗?那份札记……他似乎是在寻找关于“星枢阁”或“上古巫族”线索时偶然翻到的……等等,他为什么要寻找那些?
混沌道胎……归墟……玄龟……《星火归真诀》……莹白指骨……戟尖残片……星槎棱晶……
无数破碎的画面、名词、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撞着他的认知!
手中的青铜古玉忽然变得滚烫!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玉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林风”平凡的面容,而是一双深邃如星空、眼底燃烧着混沌星火与不屈意志的眼睛!
“醒来!”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疲惫与期盼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轮回,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是玄龟!是归墟之中,那尊顶天立地的存在!
“此乃汝之心魔‘安逸劫’!映照汝潜意识中对‘平凡道途’之渴望,对‘重负前行’之畏惧!然宿命已定,因果缠身!汝之母,困于碧游九幽;汝之父,谜藏天机雾海;此界众生,囚于玄黄鼎内!汝之道,岂在偏安一隅,炼丹修器?!”
咔嚓!
眼前平静美好的青冥宗景象,如同镜面般出现第一道裂痕!方寒的笑容凝固、碎裂;柳元青长老赞许的目光消散;翠微峰的庭院、藏书阁的书架、丹霞峰的炉火……一切开始扭曲、剥离!
“不破心魔,何以见真我?不斩虚妄,何以证混沌?”
玄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心神。
陆离(林风)——不,是陆离!猛地抱住了头,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两段人生,两种认知,在疯狂交锋!一边是安稳、充实、步步为营的“林风”;一边是颠沛、危机、背负巨担的“陆离”!
哪一个才是真?哪一个才是幻?
“感受汝之血脉!感受汝之传承!感受汝手中之物!”
滚烫的青铜古玉(幻境映射)光芒大放,其形态在光芒中变化,还原为那截莹白如玉、金点流转的指骨!悲悯、守护、牺牲的古老意志沛然而出!
旁边那块“寒铁片”也剧烈震动,还原为煞气冲天的戟尖残片,内部那缕混乱器灵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在催促他握起兵刃,投身血火!
丹田之中,“金丹”的表象轰然破碎,露出其下那尊盘坐混沌莲台、眉心生莲、胸口隐现巫纹、双眸蕴含星火与幽莲的混沌元婴!浩瀚的力量奔涌全身!
“我是陆离!”
“我母为巫族圣女,困于碧游!我父为天机城弟子,生死不明!我得《玄黄》真传,承归墟之托!我身负混沌道胎,当破此界囚笼!”
“安逸之道,非我之道!平凡之路,非我之路!”
“纵前路荆棘遍布,强敌环伺,因果如网,吾亦将——”
“一剑斩之!”
轰——!!!
整个心魔幻境彻底崩塌!
青冥宗、方寒、柳元青、七脉会武、丹霞学艺……所有温馨、平静、充满希望的画面,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尽数碎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充满毁灭余韵的黑暗,以及……近在咫尺的、晶体崩碎产生的、那圈混杂着暗红、漆黑、惨白三色的恐怖扭曲波纹!还有头顶那穿透岩层、即将劈落的混沌星火劫雷!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
心魔劫,于现实万分之一刹那里,让他经历了漫长而逼真的“另一世”,拷问了他的道心,明晰了他的本愿!
陆离的眼神,在幻境破碎的瞬间,已彻底褪去迷茫与迟疑,变得如同历经万古寒冰淬炼过的星辰,冰冷、坚定、璀璨!
他面对双重毁灭危机,嘴角却勾起一抹锐利如刀的弧度。
“原来如此……‘安逸’,亦是我需斩破的虚妄之一。”
“那么现在……”
混沌元婴轰鸣,新生力量与不屈道心完美融合。他不再需要任何犹豫与伪装。
面对内劫外患,唯有——
以力破之!以道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