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末尾停着两辆特种车辆:一辆卫星通信车,一辆移动发电车,车身上都印着省内某知名电信公司的标志。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动作熟练而迅速。
“朱书记真是有钱啊!”
“听说去年洪水,朱书记也是第一个带队救援的!”
“这些设备都是朱书记自己公司买的,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专门做公益……”
“我们买一辆拖拉机都买不起”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表情各异,几个年轻村民正忙着往三十多辆越野车和皮卡上搬运物资——成箱的矿泉水、方便面、急救包,包装都还没拆封,显然是新采购的。
朱兆奔结束讲话,跳下讲台,与几位年长的村民一一握手。他笑容满面,姿态谦和,但转身走向领头那台挖掘机时,窦半仙注意到一个小动作:朱兆奔自然地抬手看了眼时间,那个侧身的角度让手表再次反射阳光,亮得刺眼。
“不对劲。”窦半仙退到人群边缘,掏出手机。
他先拍了几张全景:钢铁方阵、特种车辆、忙碌的人群。接着拉近镜头,捕捉到朱兆奔正与一个工装男子低声交谈的画面。那男子频频点头,递上一份文档,朱兆奔扫了一眼,随手签了字。
窦半仙注意到文档抬头隐约有“中天建设”的字样。他心头一跳——这是本省最大的建筑企业之一,去年刚拿下市里三个重大工程,
总标的额十七亿。
“zt……”窦半仙想起工装上的缩写,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不再尤豫,拨通了阳风的电话。
“阳风,我在五谷村。发现一个重大情况。”窦半仙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正在登车的朱兆奔。
“什么重大情况?”电话那头传来阳风沉稳的声音。
“一个特别有钱的村支书,不是一般有钱,是特别有钱。”窦半仙语速加快,“二十八台徐工最新型号挖掘机,全款购入要两千多万。十五台推土机,二十辆重型卡车,加之特种车辆和越野车队,总价值接近一亿。全是新的,操作员五十人左右,统一制服,训练有素。”
阳风沉默了两秒:“一个村支书有这么多个人资产?”
“是的,他是怎么赚来的?特别可疑。”窦半仙顿了顿,“而且我看到文档上有‘中天建设’的抬头,操作员工装绣着‘zt’——中天建设的缩写。老阳,这不是救灾队,这是一支完整的、顶配的建筑工程队,打着救灾旗号正要开赴灾区。”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快速划过的声音。“还有其他可疑点吗?”
“这村支书戴的手表价值五十万以上,皮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最关键的是——”窦半仙看着那些在烈日下闪闪发光的钢铁巨兽,“这些设备太新了,新到根本还没用过。如果说常年用于公益救援,不可能保持这种状态。”
“明白了。”阳风的声音严肃起来,“保持观察,注意安全。我这边马上激活程序。”
挂断电话时,救灾队已经开始出发。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重型机械的碾压下微微颤动。有几个村民挥舞旗子,有人甚至燃起了鞭炮,硝烟味混入柴油废气中,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朱兆奔坐在领头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降落车窗,微笑着向村民挥手告别。车队缓缓驶出村口,扬起漫天尘土,绵延近一公里,宛如一条钢铁巨龙。
窦半仙站在原地,目送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台重型设备侧面都贴着一模一样的编号贴纸,格式统一为“zt-2013-xxx”,象是某种资产编号体系。
“2013年购入……”窦半仙低声自语,掏出手机又拍了几张照片。
尘土逐渐散去,五谷村恢复了平静。但窦半仙心中的疑问却象那尘土一样弥漫开来——这样一支价值过亿、专业如军队的“志愿队”,真的只是为了救灾吗?
他转身走向仍在原地议论纷纷的村民,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老乡,咱们朱书记真是了不起啊!这些设备平时都放哪儿啊?咱村有这么大的停车场?”
“哪能放村里啊!”一个老大爷自豪地说,“朱书记在县里有自己的公司大院,这些宝贝都停那儿,专门做公益用的!”
“县里哪个位置啊?”窦半仙装出好奇的样子。
“就开发区那边,最大的那个院子,门口还挂着‘兆奔公益基金会’的牌子哩!”
窦半仙点点头,道谢后悄悄记下这个信息。他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那条公路通往灾区,也通往更深处的谜团。
而此时,行驶在队伍最前方的越野车里,朱兆奔正接听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总放心,设备全是顶级配置,操作员都是公司最好的……以救灾名义进去,没人会查。等到了地方,咱们立即开始勘测……对,那项目十拿九稳了。”
车窗外,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在灼热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如同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表演,正驶向那片刚刚被灾难撕裂的土地。
朱兆奔是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引起地震灾区领导的注意和重视,然后跟灾区领导认识,获得灾后重建的机会,这可是上百亿的工程啊!
其实这也没什么,为了获得竞标机会和资格,作为企业家采取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可问题是,他是怎么起家的?他之前的财富是怎么来的?
作为一个村的村支书,他是如何已经拥有这么多财富的?
作为窦半仙的窦神,他要知道这一切并不难,但是他算出来的过程不能作为这村支书犯罪的证据。
窦神拿着手里的矿泉水,他看到了朱兆奔的过去,他的过去在里面一幕幕播出。
啊,又是一个独占全村资源的村支书,全村的资源都成了他的私
有财产,他一个人不但可以随意支配全村的财产,还能随意欺负村里
的每一个人。他的手还伸到了外面,这不,他又盯上了地震灾区的重
建工程,准备通过行贿等手段大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