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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在村里主要负责账目核算。
若论及主持能力,他确实远不及长贵。
长贵对此心知肚明。
听完徐会计那番话后,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件事恐怕不仅关乎自己,
更与香秀密切相关。
王长贵并非愚钝之人。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身处何地——
这正是象牙山卫生所,
那个他始终想为香秀安排工作的地方。
如今香秀即将毕业,
自己却突逢变故。
长贵心中苦涩难言。
但徐会计既然这么说,
或许意味着飞要介入此事。
这说不定是个转机。
共事多年,徐会计深知老搭档的身体状况。
他明白长贵所言非虚。
徐会计连忙宽慰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长贵闻言轻笑:
他的反应一如既往,
这正是人们熟悉的那个长贵。
对王长贵而言,眼下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不易了。
飞虽提拔他当了副村长,可遇到大事小情,王长贵心里自有一杆秤。
该出头时不含糊,该收敛时不冒进,这份分寸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整个象牙山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身为副村长,村里多少事务都指望着他拿主意。
话虽说得掷地有声,他心里却打着鼓。跟了飞这些时日,早摸透了这位村长的脾性——若不是要紧事,断不会这般兴师动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直没吱声的赵四也开始琢磨起来。起初他没当回事,如今看来,这事儿说不定是个转机。
两人这才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不再吭声。
好在两个儿子还算明事理,若是在这种场合闹起来,飞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飞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这两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爱闹腾。
要是见面不吵上几句,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一旁的徐会计见状,轻咳两声。
“行了,都消停点吧,村长待会儿还有重要事情宣布,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长贵作为副村长,也尽职地维持秩序。
“乡亲们,大家安静些,让村长早点把事情说完,你们也能早点回去。非要在这儿耗着,耽误的可是全村人。”
在长贵和徐会计的协调下,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飞,等待他的发言。
飞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耽搁大家时间了。”
“长话短说,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对村卫生所的工作进行一次实名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进入村卫生所工作。”
“现在,有意向的人可以开始报名了。”
王天来听到这话,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我的天,没听错吧?村长说的是这事儿?难道我真能堂堂正正进象牙山了?”
王云也愣了片刻,猛地一拍手。
“对啊天来,村长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别担心,你可是城里大医院出来的,我就不信象牙山还有人比你医术更高!”
王天来点点头,咧嘴一笑:“嘿嘿,也不知道村长打的什么算盘,不过这次考核,我可是信心十足!王姨您就瞧好吧,保准让您满意!”
王天来的这份自信源于内心深处。
毕竟他曾在正规医院实习过,这一点与村里的普通医生截然不同。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因此面对飞的考核并不慌张。
然而一旁的王云却神色凝重。
谢大脚关切地问:“王云,怎么从村长宣布这事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放宽心,天来肯定没问题!”
尽管谢大脚对王天来的能力不算特别了解,但作为好姐妹的亲戚,她自然要全力支持。
王云勉强点头道:“大脚,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村长心思深沉,哪是我们能轻易猜透的?”
她的话不无道理。
过往的经历证明,飞行事向来精准,即便偶有不足,但每件事都把控得当。
象牙山的村民早已习惯他的作风,对他的决定深信不疑。
因此,众人对这次村卫生所的考核充满期待。
唯独王云例外。
她本想用些手段帮王天海顺利进入象牙山,不料弄巧成拙,反被飞识破。
计划落空,她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在徐会计的安排下,考核正式开始。
全村人齐聚一堂,场面严肃而隆重。
众人屏息等待,只见王天来从容迈步上前。
村长想用这种方式考验我们,那我也不多废话,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就行。
王天来的自信并非挂在嘴边。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医疗器械。
别看王天来平日吊儿郎当。
为了实现目标,此刻他格外专注。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王云紧绷的神情略微舒展。
在她看来,己方胜券在握。
只要王天来赢得村民认可,就能挽回她先前丢失的颜面。
王云轻轻颔首,却不敢得意。
经过王天来的演示。
在场村民都见识到他的真本事。
令人意外的是。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
做事竟如此专业细致。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赵四悄悄凑近赵玉田耳边:“玉田,你以前听说过王天来这人吗?感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真叫人意外。”
赵玉田目光在飞和王天来之间游移:“爹,我也是头回听说。原以为他是王云家不成器的亲戚,没想到今天倒让人刮目相看了。”
王天来今日的表现确实令众人困惑不已。村里老郎中的本事大家心知肚明,最多治个头疼脑热,遇上急症还得往县医院送。可王天来展现的医术,分明已超出这个范畴。
待王天来讲解完毕,飞依旧面色如常。而始终沉默的长贵,眉头却越锁越紧。对长贵而言,王天来的出色表现绝非好事。
长贵心里明镜似的:虽说王天来当初进卫生所使了些手段,但今日能在全村面前露这手真功夫,确实有两把刷子。自家香秀怕是要吃亏了。此刻他恨不能立刻把在县城的香秀接回来,可时间哪还来得及?
一旁的徐会计见状,反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34;长贵,别急着下结论。咱们压轴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徐会计的话让长贵脸色愈发阴沉。
“老徐,这份工作对香秀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你说说,我这当爹的能不急吗?”
徐会计笑而不答,转头望向卫生所方向,高声宣布:“下面有请下一位——咱们象牙山的姑娘,王香秀!”
什么?
香秀回来了?!
长贵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
果然是香秀!
她站在村民面前,显然是刚回村不久。虽然不少人不知道她进城进修的事,但她的突然出现还是引起了轰动。
“哎哟!这不是香秀吗?好久没见了,去哪儿了?”
“听说她去城里学习啦,长贵要给她安排工作,这是学成回来了吧!”
“真的假的?香秀还去城里进修了?”
“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她今天出现肯定有说法!”
议论声中,长贵彻底愣住了。
他日思夜想的女儿竟在这时现身。
她何时回来的?
现在露面又有什么打算?
长贵满心疑惑,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香秀已经开口了。
“乡亲们,我王香秀回来啦!”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村里人都察觉到香秀的变化。
她的转变如此明显,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确实。
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姑娘,如今显得格外沉稳。
尽管王天来方才表现亮眼。
可香秀简单几句话,就让现场气氛彻底扭转。
对象牙山人而言,香秀就像自家孩子般亲切。
相比之下,王天来反倒像个外乡人。
这点。
从大伙儿望向香秀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谢大脚看见香秀时,神情顿时不自然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
香秀竟是去城里学医了。
实在太出人意料!
旁边的王云注意到谢大脚脸色变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云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