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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把电话递到王云耳边,提高声音道:“齐叔,这位是之前拜访过您的王云阿姨,她有话想跟您说。”
齐三太闻言神色一凛,仔细回忆后确认对王云有些印象,沉声道:“有什么事,说吧。”
察觉到对方语气的转变,王云心头一紧。
她意识到情况已超出预期。
在众人灼灼目光中,王云硬着头皮将事件经过复述了一遍。
整个过令她如坐针毡——即便隔着电话,齐三太不怒自威的气势仍压得她呼吸困难。
叙述结束后,听筒里陷入长久的静默。
“齐、齐镇长?”王云试探着轻声询问,姿态谦卑到极点。
齐三太并未回应,只吩咐道:“把电话还给小飞。”
会议室落针可闻——这部直通镇长私人号码的手机,让所有人屏息凝神。扩音器中传来的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小飞,关于此事我有了新考量。这样,你全权处理。”
“说来惭愧,起初我并不了解事情全貌。”齐三太话锋一转,“不过这种小事本就不值得兴师动众,你酌情处置便是。”
寥寥数语间,这位官场老手既撇清干系,又将决策权巧妙移交。这般炉火纯青的手段,令在场众人暗自叹服。
对此结果,飞早有意料。虽与齐三太相识不久,但他深谙此人行事作风。
眼下这局面,正是齐三太惯用的处理方式。
飞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既然齐三太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里,给香秀找个合适的由头就简单多了。
谈完正事,飞又和齐三太客套了几句。末了齐三太还热情地邀他去家里吃饭,但被飞推辞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香秀的事,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电话一挂,屋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飞这么轻松就把事情揽了过来。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和齐三太说话的语气——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大伙更关心的是飞打算怎么办。一个开口:&34;小飞啊,电话也打完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时机稍纵即逝,再不争取就真没机会了。王云一听这话,顿时沉下了脸。
“这不太对吧?虽然你们村里人熟悉情况,但我家天来可是从城里大医院回来的,看病的经验可不比谁差!”
王云转头看向飞,语气恳切:“村长,您可千万别小看他!求您给他个机会试试吧!”
飞对王云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太清楚这份村医工作的重要性了——谁能拿下这个岗位,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
这差事确实诱人得很。
飞瞥了眼王云,目光不经意扫过厨房方向。
这个小动作没人注意到。
大伙儿都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搅得晕头转向,哪还有心思关注厨房。
眼下解决卫生所的人选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厨房里的香秀却将飞的眼神看得真切,心口顿时怦怦直跳。
她明白,自己的前途全系于飞一念之间。
但她也察觉到,飞此刻正陷入两难。
“小飞哥,按你真实想法决定就好。就算最后选的不是我”
香秀轻轻合上眼帘。
此刻飞的抉择,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屋里,王云等人同样屏息等待。
长贵凑近徐会计耳语:“老徐,我看悬了。村长这模样挺为难啊。”
徐会计连忙比了个噤声手势:“慎言!眼下咱们除了听村长安排,还能怎样?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长贵只得叹气摇头。
确实如此。
徐会计的话很有道理。
在这件事上确实应该尊重飞的决定。
毕竟他是象牙山村的村长。
很多重要事务都需要他来决断。
正因如此,徐会计才会如此重视飞的看法。
站在一旁的王云等人同样心急如焚。
王天来满脸沮丧。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同龄人竟能决定他的工作机会。
这种身份差距让他难以接受。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能管着自己?
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年纪就达不到这样的成就?
关于飞,王天来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初次见面就展现出的强大气场,让王天来不由得心生敬畏。
作为象牙山村的领导者,飞确实做到了最好,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对于王云的请求,飞不愿多谈。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已成定局。
卫生所的位置,注定是香秀的。
至于王天来?
还是靠边站吧。
在众人注视下,飞对谢大脚说道。
谢大脚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仍随飞走到角落。
两人凑近低声交谈,神情颇为神秘。
自打进门起,他心头就笼着阴云。飞的态度像块冰坨子,冻得他透心凉。
王云何尝看不出端倪?天来,眼下咱只能听天由命了。你急得跳脚也于事无补啊。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王天来走个 ,哪料局面失控至此。那些暗箱操作全被飞识破,早知这人眼毒如刀,她绝不会贸然出手。
冷汗浸湿了王云的掌心。若这事办砸了,王天来怕是要记恨她一辈子。
倒是长贵和徐会计神色渐松。虽摸不透飞的路数,但事态发展正合他们心意。
想到在外漂泊的孩子,长贵不禁叹了口气。
另一边,飞和谢大脚谈完话后,谢大脚低着头走回来,神情低落。
王云虽不甘心,但一向听谢大脚的话,只好跟上。临走时,她回头看了飞一眼,眼中带着恳求。飞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走到门口,王云发现王天来还站在原地不动,赶紧拉他:&34;天来,愣着干啥?快跟我们回去。
王天来紧握拳头,满脸不甘。
王天来紧咬牙关,低声喃喃。
然而这次王云一反常态,听完这话只是轻轻摇头,便转身离去。
这突如其来的冷淡让王天来措手不及。往日里王云对他关怀备至,今日这般态度实属罕见。
待王云走后,周围众人对王天来视若无睹。他独自呆立片刻,只得跺跺脚,追着谢大脚他们走了。
见三人远去,长贵和徐会计终于松了口气。今日之事非比寻常,尤其牵扯到自家闺女,长贵始终悬着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
飞听罢,微微颔首。
“无妨,我只是遵循本心行事。王云他们的做法欠妥,我必须出手阻拦。”
长贵朝飞露出朴实的笑容。
“村长您有所不知,今日这事关乎我家香秀的前。若她错失良机,怕是要怨我一辈子。”
长贵平日言语虽偶有不着边际,但此刻字字发自肺腑。在他心中,女儿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若连女儿的未来都无法保障,他这个父亲实在愧对骨肉亲情。
飞明白长贵始终挂念此事。只是先前已对香秀有过承诺,许多时候只能佯装不知。他宽慰道:“不必担忧,如今大局已定,香秀日后应当顺遂无忧。”
徐会计击掌赞叹:“全仗村长鼎力相助!若非您运筹帷幄,哪能有今日局面?您在这件事上可是起了关键作用。”
眼下形势确实明朗。这桩被长贵视为心头大患的难题,竟因飞的出现迎刃而解。
飞摆手笑道:“此事暂且保密。最终结果尚未敲定,待香秀归来再作定夺。”
长贵郑重点头。这个安排正合他意。
此刻的情形,无论如何都该等香秀回来再做定夺。
香秀这次出门并未言明归期,但按日子推算,也该回来了。
长贵笑着对飞道:“村长,您说的我都明白,可香秀到底哪天回来,谁也说不好,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厨房里,香秀捂着脸,神情痛苦。
她内心挣扎。
父亲就在门外,她却不能露面。
若此时出去,先前的努力便全白费了。
她不断告诫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坚持住,绝不能出去。
门外,飞又与长贵等人交谈几句。
随后,长贵和徐会计道谢离去。
脚步声渐远,香秀轻轻推开厨房门。
屋内,飞独自坐在沙发上。
“小飞哥,谢谢你。”
香秀低着头,语气复杂。
飞没说话,只朝她招了招手。
香秀走到飞面前,眼中泛着泪光。
“小飞哥,你叫我来到底还有什么事?”
她本以为事情已处理妥当,可飞的神情似乎另有隐情。
飞问道:“香秀,你的医术现在是什么水平?”
原本泫然欲泣的香秀,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嘿嘿,小飞哥,你问这个啊?那我可得骄傲地说,我现在可是培训中心最厉害的学员呢!香秀这名字在那儿可响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