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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终于敲定了首批要招聘的工人名单。
李大国经营的酒厂刚刚起步,他自己也在不断摸索中。
他向飞提出的要求大多含糊不清,比如让清洁工检查货物、让司机兼任搬运工等。
由此可见,李大国眼下需要的并非专业人才,而是能吃苦的劳力。
听完这些要求,飞心里更有把握了。
如今看来,他又向完成任务迈进了一大步。
交代完这些事后,李大国感到一阵轻松。
他明白,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在飞描绘的蓝图中,李大国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可以说,飞在李大国的创业路上扮演了关键角色。
若没有他的支持和鼓励,李大国可能早已在某个未知的环节倒下。
创业充满风险,无人指引很容易失败。
凭借自身能力,飞俨然成为经验丰富的导师,为村里创业者指明方向。
李大国再次道谢后,满怀期待地离开了。
同一片夜色下,象牙山村委会依然亮着灯。
已近晚上十点,平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今晚的异常,显然预示着特殊事件的发生。
村委会内,长贵和徐会计相对而坐。
两人从李大国的酒厂返回后,径直去了村委会。
他们在那里展开了一场深入的交谈,话题主要围绕当天发生的事件。
此刻的长贵已经困倦不堪,显得无精打采。
然而,徐会计却一反常态,一扫平日的懒散,即便已是深夜,依然精力充沛。
“长贵,你可别这时候犯困啊!大晚上把我留下,自己倒打起瞌睡来了?”
徐会计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想走的时候,长贵百般阻拦,现在讨论到一半,长贵却撑不住了,这算怎么回事?
长贵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老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往常这个点你早该睡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此前,长贵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徐会计又不乐意了。
这情形,真让他哭笑不得。
徐会计说道:“嘿,这才哪儿到哪儿?刚才不是还在聊大国酒厂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没话了?赶紧打起精神,咱们把这事敲定,也好让村长省点心,是不是?”
一提到飞,长贵勉强振作起来。
“老徐,这事咱们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关于村长的事,我看还是别插手太多,万一弄巧成拙,到时候可有咱们受的。”
对于长贵的畏缩态度,徐会计很不赞同。
“长贵,你这话可不对。咱们现在是村长的帮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如果现在就怕担责任,那我问你,以后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转正”二字让长贵瞬间清醒。
是啊,如果现在什么都怕,以后转正了,麻烦只会更多。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必须尽快调整心态。
长贵叹了口气:“老徐,眼下这局面咱俩怕是掌控不住了。村长和李大国拍板要招工的事,大伙儿都听见了。咱们到时候帮着参谋参谋就行。”
按常理说,长贵这主意倒也没错。
可徐会计琢磨事情的法子,明显比长贵更胜一筹。
“长贵啊,你这思想境界还差得远。照你现在这样,往后可走不长。”
又被徐会计数落,长贵心里直窝火。
“老徐,别光耍嘴皮子。有啥高见赶紧说,我这眼皮都打架了!”长贵揉着眼睛装可怜。
徐会计摇摇头站起身:“看来你也就这点悟性了。作为朋友我不便多说,这事还得靠你自己想明白。”他正了正招牌鸭舌帽,“记住长贵,想往上走就得比人多想三步。话说到这儿,我回去睡了。”
门咣当一声关上,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长贵反复咀嚼那句话:“想往上走就得比人多想三步啧,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转眼天就亮了。
这本是个平常日子。
但对知道李大国酒厂内情的几个人来说,今天可不一般。
李大国的酒厂关系着全村人的利益,真要办红火了,对谁都是好事。到时候村里又能多张拿得出手的名片。
虽说清泉酒厂在他二叔手里没落下好名声,可如今李大国铁了心要扭转这个印象。在飞的开导下,他早就攒足了干劲。
李大国信心十足,认定这件事一定能办成!
天刚亮,他就带着满满的干劲从家里出发了。
和飞商量好的,今天不用他亲自去招工。
招工的事全权交给飞负责。
虽说飞也是头一回干这个,但李大国对他很放心,决定让他试试。
李大国默默祈祷完,推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飞也起得很早。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并不急着出门。收拾停当后,他在家里静静等着。
飞拿定主意,今天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须有收获。
正等着,家里却来了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听到窗外喊声,飞一把拉开门。
原来是长贵站在外面,满脸堆笑。
飞觉得奇怪,明明没叫他今天过来。
这一大早的,长贵跑来做什么?
长贵赶紧凑上前。
听这话,飞明白了他的来意。
心里却有些意外。
这老家伙怎么突然开窍了?
居然知道主动来帮我分担压力了?
飞对长贵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在象牙山这些年,长贵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很少见他主动揽活儿。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飞自然不会放过。
说完,飞转身进了屋。
怀着期待,长贵跟着进了屋
踏进飞家门的瞬间,长贵浑身不自在。
平日里从不会这样。
但今天不同,他只想安安静静等着飞发话,看能捞到什么好差事。
飞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长贵。
虽然昨天才见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变化。
这种细微差别常人难以察觉,偏偏逃不过飞的火眼金睛。
飞这番话并非说教。
他只是希望长贵能真正担起副村长的责任,而不是徒有其名。
否则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长贵此刻干劲十足,“村长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飞微微一笑:“别紧张,我不会故意刁难你,安排给你的任务肯定都是你能胜任的。”
听飞这么说,长贵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了解飞向来言出必行,看来今天的任务不会太棘手。
飞继续说道:“既然你准备好了,我就开门见山了。”
“昨晚我和李大国谈妥了招工的事,他同意优先在咱们村招聘。今天需要你挨家挨户走访,统计有意向来酒厂工作的村民。”
话音刚落,长贵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飞会提出这样的安排。
“村长,这真是李大国的意思?他真敢用咱们村的庄稼汉?”
作为土生土长的象牙山人,长贵比飞更了解村里的情况。
每家每户的底细,他都了如指掌。
可飞这个决定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要知道村里不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这些人去酒厂上班,能行吗?
飞似乎早料到长贵的疑虑。
“副村长不必多虑,这事我和大国已经达成共识。你只管负责招人,其他环节不用你操心。”
这番话让长贵恍然大悟。
是啊
村长见多识广,他的决策自有道理。
想到这里,长贵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村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得知只需负责走访登记,长贵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路线。
说完便转身准备出发。
长贵不自在地别过脸:“呃村长,您继续讲。”
“罢了,也不是啥要紧事,我就琢磨着论嘴皮子功夫,徐会计可能比你更合适。要是你觉得这活儿吃力,就喊上他一块儿去。”
“成!成!”长贵使劲点头,紧接着问:“村长,那我现在能动身不?”
飞颔首:“去吧,记着今儿晌午前必须办妥。我后晌就要定人选,别耽搁,抓紧去办!”
“好嘞!您就擎好吧!”
尽管飞给的时间紧巴,长贵还是拍着胸脯应下了。
在飞跟前待着实在憋得慌,他像逃难似的蹿出了家院子。
瞅着长贵蹬着自行车一溜烟没影儿了,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不住了,不是存心刁难你们。可今儿要再办不成这事,我的指标就得黄。为了那两千点村建积分,豁出去了。”
自然,长贵压根不晓得飞这些盘算。
他这会儿满脑子就琢磨一件事:咋样才能又快又好地交差。
象牙山村说大不大,可要挨家挨户跑个遍,铁定超时。
所以长贵一咬牙,决定先折回村委会,把老徐拽上再说。
长贵把自行车蹬得火星子直冒,路上碰见熟人招呼都没停。
这反常举动惹得乡亲们直犯嘀咕。
谁都知道长贵向来不是这路数。
往常就算再忙,他也会支住车把寒暄两句。
今儿个就嗯哈应声,脚底板抹油似的窜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