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锺望向大公主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不如让大公主前往庆國和亲,以表我齐國的诚心!”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众人纷纷望向提出此议的沈锺,神色各异。
派公主和亲,而且还是大公主!
这般举动,实在是有损國体!
但一想到李成攸一拳击败苦何的消息,众人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大家沉默着,将目光投向了战逗逗。
齐國大殿之上。
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
在场的众人虽预料过战败,却未曾想到连抵抗的勇气都难以凝聚。
并非他们胆怯,而是不愿徒增牺牲。
能够轻易击败大宗师的高手,又有谁能抵挡?
即便是庆帝在世,其他几位大宗师联手,恐怕也难敌李成攸一击!
这已不仅是威慑,而是真正能左右战局的存在。
沈锺的话不仅让战逗逗陷入沉默。
其他齐國重臣、各级官员,也都在思量他的提议。
和亲之事,传出去固然是耻辱。
但耻辱又如何?
若与庆國开战,即便保全了齐國的风骨,最终又将如何?
依李成攸的性格,在场的这些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战场上的将士,也必将死战不退。
唯一的结局,便是死亡!
百姓流离失所,齐國生棂涂炭!
这样的齐國,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吗?
战逗逗下意识地望向身后,那里立着一道身影。
齐國太后也默然无语,她无法替战逗逗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这决定,实在需要太大的魄力。
而战逗逗根本不敢看向大公主所在的方向。
她害怕,她忧虑。
因为她真的在考虑沈锺的建议,思索着将大公主送去和亲的可能。
为何李成攸竟如此可怕?
战逗逗心中满是不解。
同样身为一國之主。
李成攸不仅年纪比他小,修为还比他高。
麾下能臣猛将更是层出不穷!
单是高顺、李靖,随便一人,都是她梦寐以求的良才!
难道齐國与庆國之间的差距,真的如此悬殊吗?
一股酸楚无力的感觉,从战逗逗心底涌起。
她感到束手无策,从前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李成攸的种种手段消磨殆尽。
“诸位爱卿先退下吧,容我静心思考片刻。”
战逗逗揉着太阳穴,只觉心烦意乱。
众人见状,不便过多催促,只得先行告退。
只是离去时,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始终沉默的大公主。
同一时刻,庆國。
原宁王府中。
李成攸今日未居皇宫,而是来到宁王府休憩。
这几日,他将司李李等三位女子接至府中。
如今他已是庆國君主,自然无需再如从前那般遮掩行事。
“陛下若外人知晓我们的身份,恐怕会令您为难。”
“不如让我们仍住在原来的院落就好。”
司李李望着眼前的心上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作为女子,她自然也渴望与心爱之人相守到老。
若能得个名分,举案齐眉,自是再好不过。
可司李李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早已注定了结局。
尤其李成攸贵为一國之君,若有人因她而进谏,她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但李成攸却豪迈回应。
“难办?那就不必办了!”
“在庆國,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我让你留在这里,你便安心住下。”
“过几日,还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你!”
司李李好奇地望向李成攸。
“陛下,是什么惊喜?”
李成攸神秘一笑。
“说出来便不稀奇了。”
“不过不必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
司李李了解李成攸的性子,刚才一问也只是随口之言。
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她上前一步,将手搭在李成攸肩头。
纤柔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揉捏。
李成攸舒适地闭上双眼,此时耳边传来袁梦的声音。
“陛下,请用些水果。”
袁梦拈起一颗圣女果,轻轻送入李成攸口中。
一旁的桑文也端起酒杯,侍立在他身旁。
李成攸朗声一笑,将几位女子揽入怀中。
她们立刻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想起先前失态的模样,三女都不禁面泛红晕。
可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李成攸这几日都未曾现身,她们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尽管知道他事务繁忙。
看来今天他是想让她们好好吃一顿饭了。
院子里的花儿静静开着,飘散着淡淡的香气。
待到天色渐晚,花苞才悄悄合拢。
李成攸此时已步出宁王府,独自在街头漫步。
如今的都城,比庆帝在位时更加热闹繁华。
在诸葛先生等人的精心治理下,各项新政深得民心。
百姓们对李成攸的评价也愈发高了。
正走着,一个人影悄然来到李成攸身边。
“成攸小友,我已将消息传回齐國,不知你”
来人正是苦何。
此刻的他将原本凌乱的衣衫整理得一丝不苟,胡子上的血迹也清洗得干干净净。
面对战逗逗他们时,苦何从不屑于打理仪表。
但此刻有求于李成攸,这位在修行之路上走在他前面的年轻前辈,他不得不注重这些细节。
李成攸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苦何会来。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苦何眉心。
海量信息瞬间在苦何脑海中涌现。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即便以苦何大宗师境界的神识,也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先天功?”
苦何喃喃低语,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这就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李成攸传给苦何的,正是先天功的上半部心法。
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李成攸只兑换了上半部。
下半部则需要四亿名望点。
李成攸愿意投入这么多名望点,自有他的考量。
神庙中藏着无数秘密,要说对神庙的了解,就连李成攸也不敢说胜过苦何。
毕竟当年苦何他们曾亲自攻入神庙。
他相信神庙隐藏的秘密,价值远在这五亿名望点之上。
虽然他现在要杀苦何易如反掌,但让对方保持些紧迫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苦何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自然明白李成攸的用意。
他马上说道:
“成攸小友不必担心,有任何需要尽管提,我定当全力相助!”
“此外,我认为齐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李成攸轻轻点头。
“那是自然,若我是战逗逗,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苦何原本欣喜的神情忽然一滞。
他听见了两个字——
“丫头”!
李成攸竟然知道战逗逗是女子!
这怎么可能?
战逗逗的真实性别,即便在北齐,知晓者也不超过十人。
为何远在庆國的新君,会得知此事?
难道齐國有内应?
这个念头在苦何心中一闪而过。
但随即又觉得荒谬。
知道战逗逗性别的,都是她最亲近信赖之人。
若这些人中也有内奸,齐國怕是真的气数已尽了。
苦何心中对战逗逗仍有些许埋怨。
毕竟她是自己的孙女,若她早些说实话,他本可出手相助。
谁知她却谎称李成攸杀了海棠,这也是苦何态度转变的原因之一。
“成攸小友说笑了,战逗逗确实行事冲动,不过如今她应当已明白该如何收场。”
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苦何还是替她说了句话。
李成攸并未回应,只随意抬手。
“簌——”
一声轻响,剑客盖聂已立于一旁。
“盖聂,若战逗逗仍执迷不悟,你便去一趟齐國,此事不宜再拖。”
李成攸望向齐國方向,语气平静。
盖聂当即领命。
一旁的苦何却惊出一身冷汗——
他竟丝毫未察觉盖聂是何时出现的!
在李成攸的指点下,盖聂已至大宗师巅峰,离突破仅一步之遥,苦何未能察觉也不意外。
就在这时,李成攸忽然收到一连串提示——
他微微一怔,起初还以为是李芸睿在吃醋。
细看才发现,情绪来源竟是齐國那位大公主。
她为何突然羞涩纠结起来?
莫非齐國打算和亲?
这个念头突然从李成攸的脑海中闪过,让他更加确信。
这并非没有可能!
许多國家在打算臣服时,都会派遣公主前去和亲。
难道齐國是打算将大公主送来和亲吗?
齐國,养心殿。
战逗逗、太后以及大公主三人相对无言。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另一个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
无论哪一个,她都感到心疼。
战逗逗长久以来所承受的压力,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如此费心费力地演戏,假装与战逗逗不和。
如今庆國势力强大,齐國根本没有战胜的机会。
尽管她曾安慰战逗逗说还有机会,但如今所有人都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大公主抿了抿嘴唇,望着战逗逗紧锁的眉头,最终下定了决心。
“陛下,让我去吧。”
“不就是和亲吗?李成攸身为庆國之主,想必不会太过为难我!”
“更何况,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我去和亲,庆國就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
“等我们韬光养晦,未尝没有机会再次摆脱庆國的控制。”
然而,说这些话时,大公主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李成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可怕的嗜好。
听说有些男人在背后会对女人动手,甚至可能施以暴力!
说得好听些,她这是去和亲。
说得难听些,那就是去当人质,当玩物罢了!
虽然
她也听许多人说过,李成攸面容俊朗,身材魁梧,甚至曾专门向醉仙居的花魁道歉。
应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但谁能知道这是否是旁人以讹传讹呢?
要说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堂上的大臣们对战逗逗步步紧逼。
尤其是沈锺,甚至差点当众逼宫,迫使战逗逗下旨和亲!
这也让战逗逗更加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她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憋屈!
战逗逗听到大公主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姐姐,若是去了庆國,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齐國了。”